库克给特纳斯的最大遗产,一个千疮百孔的Siri

2026-04-22 16:57:20

苹果近日宣布,现任CEO蒂姆·库克将于今年9月1日卸任,由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约翰·特纳斯接任。

库克在过去15年将苹果市值推高至4万亿美元,但他留给特纳斯的最大难题,是全面落后的AI业务,迟迟无法兑现升级承诺的Siri。

接下来,我们将从产品现状、历史遗留问题等角度,拆解苹果当前的AI困局。

▲苹果CEO继任者特纳斯与蒂姆·库克

Siri成了苹果的禁词


在苹果近两年的全球开发者大会上,一个现象引得路人广泛关注:Siri的存在感正在被刻意降低。在2024年和2025年的主题演讲中,高管们大谈特谈Apple Intelligence,但对Siri本身的能力提升却鲜少提及,Siri成了苹果的禁词。

在苹果公司内部,Siri项目成了烫手山芋。据多位前员工的披露,由于代码结构复杂且难以维护,Siri团队在公司内部的地位十分尴尬。不同部门之间在涉及Siri的跨应用整合时,往往互相推诿。软件部门不愿意接手这个容易出错的系统,而AI部门则认为Siri现有的框架限制了新技术的应用。

在消费市场,用户对Siri的评价同样每况愈下。当安卓的智能助手已经能进行多轮对话、撰写长文档、编写代码时,Siri还经常在设闹钟、查天气等指令上出现理解错误。Siri:“我在网页上找到了以下内容”。人工智障成了Siri的代名词。

▲用户对Siri识别错误的吐槽

这种庞大系统在技术换代时的迟钝,在商业史上并非孤例,曾经的诺基亚塞班系统也有过相似困境。

2007年到2010年期间,新推出的iOS和安卓系统流畅度高,深受开发者欢迎时,占据全球最大市场份额的诺基亚塞班系统却显得反应迟缓,用户体验糟糕。当时的塞班系统经过多年的发展,底层代码已经变得非常庞杂。开发者在为塞班系统编写一个简单的应用程序时,需要处理大量的证书验证和C++内存管理问题,开发周期是iOS平台的数倍。

当时诺基亚的工程师们深知塞班系统难以适应触屏时代,但在庞大的市场份额和旧有组织架构的惯性下,公司管理层依然选择在老旧的系统上缝缝补补,试图通过小幅度更新版本来抵御竞争。最终的结果是,塞班系统因为无法提供智能体验,被开发者和用户彻底抛弃,诺基亚也失去了智能手机市场的霸主地位。今天Siri所面临的代码老旧问题,与当年的塞班系统相似,这正是固步自封的代价。

回到苹果的现状,周鸿祎近期谈到苹果AI时,直言苹果是“爱因斯坦输给幼儿园”。但Siri并非一开始就如此落后,它曾经也是行业的先行者。

起了个大早,赶了晚集


时间倒回2011年10月,苹果在iPhone 4S的发布会上首次向全球展示了Siri。那是Siri的高光时刻,作为全球首个深度集成在手机系统中的智能助手,Siri当时展现出的语言识别和问答能力引起了整个行业的轰动。那时,Siri领先了整个行业数年的时间。

然而,在随后的十几年里,Siri的功能更新非常缓慢。当亚马逊在智能家居领域开疆拓土,谷歌凭借搜索引擎数据不断提升智能化水平,OpenAI的ChatGPT彻底引爆AI浪潮时,Siri的进步还微乎其微。苹果在语音识别和语义理解这条赛道上,起了个大早,赶了晚集。

▲2011年iPhone 4S发布会上首次亮相的Siri

就像索尼随身听的失败。在20世纪80年代,索尼在便携式音乐播放器领域拥有绝对的统治地位。然而,当1999年互联网音乐和MP3格式开始兴起,索尼却为了保护其唱片业务版权,抗拒开放的MP3格式,坚持要求用户使用索尼的ATRAC格式。

当时的索尼并不是没有能力制造数字播放器,而是部门利益冲突导致了产品的割裂。用户要把电脑里的音乐传到索尼的播放器中,必须使用索尼的SonicStage软件进行转换,这直接导致索尼错失了数字音乐的黄金发展期。直到2001年,苹果推出支持通用格式、配合iTunes软件的iPod,彻底击溃索尼便携音乐。索尼当时的内部决策,和苹果在AI浪潮下的迟钝与保守如出一辙。

Siri技术停滞的背后,是苹果AI团队长期的人事更迭。从最初的Siri联合创始人离职,到后来多位AI领域知名学者加入与离开,苹果的AI研发部门始终缺乏一个稳定、具有长远眼光的领导。内部员工私下甚至将苹果的AI小组戏称为AIMLess(即没有方向)。这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内部称呼,揭示了苹果管理层在AI战略上的摇摆不定,导致技术团队在长达数年缺乏研发重点。

团队没有方向的表象之下,是技术积重难返的现实。

屎山代码


要理解Siri为什么今天如此难用,我们必须进行简单的技术拆解。

Siri的底层技术还建立在十几年前的框架之上。早期的Siri主要基于规则引擎、意图识别和模板化的数据库。用户说出一句话,系统会在预设的词库中寻找关键词,然后映射到执行脚本上。它并不是现在ChatGPT所采用的基于海量参数的语言模型。

随着时间的推移,为了满足用户不断增长的需求,苹果工程师在旧有架构上不断添加新的本体库和补丁。每增加一个新领域的知识,比如赛事比分、航班信息或者第三方应用的控制权限,都需要手动编写大量的新规则。

这种长年累积和仓促修补的结果,就是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屎山代码。在这座代码结构中,各个模块之间深度耦合,牵一发而动全身。据参与过Siri项目的工程师透露,现在的Siri代码库臃肿复杂到极点,即使是为Siri添加一个简单的跨应用指令,也需要长达数周、数月的开发周期,因为它们必须避免新代码引发旧功能的崩溃。

▲屎山代码示意图

就像微软IE6浏览器。2001年,IE6凭借与Windows XP系统的捆绑,占据了全球超过90%的市场主导地位。但由于IE6的引擎代码混乱,且与Windows系统进行了深度绑定,导致微软在开发新一代浏览器时面临了巨大的技术阻力。

当2004年火狐和2008年谷歌Chrome浏览器推向市场时,微软仍然在IE6的泥潭中无法自拔。当时微软工程师面对屎山代码的绝望感,与今天苹果工程师面对Siri的感受相同。最终,微软不仅失去了浏览器的市场份额,还不得不重写内核,甚至在多年后完全放弃自有内核。

“画饼容易烙饼难”,苹果在发布会上承诺了很多美好的智能化场景,但受制于屎山代码,这些功能迟迟无法落地,这这导致了苹果在发布会上的尴尬操作。


跑马灯是真的,功能全跳票


2024年的WWDC大会的演示视频极其震撼,Siri变得异常聪明,它可以跨应用执行复杂任务,能够理解用户的屏幕内容,可以提取邮件中的信息并生成日程安排。

但现实却与发布会上的演示形成了巨大的落差,在系统更新后,普通用户体验到的唯一变化,就是呼出Siri时,屏幕边缘会出现一圈跑马灯特效。发布会上的跨应用理解、屏幕内容感知等,还遥遥无期。

▲苹果WWDC发布会上Siri发光特效界面

据多位苹果内部员工透露,他们在公司内部从未见过那些跨应用功能的可运行版本,那是只存在于PPT里的Siri。

更让业界感到惊讶的是,由于自身AI研发进度缓慢,苹果被迫选择了妥协与外包。苹果最终宣布与竞争对手谷歌达成协议,在未来的iOS系统中接入谷歌的Gemini模型。这与苹果公司一直强调的“独立控制核心硬件与软件技术”不同,把这种核心的用户入口交给主要竞争,在商业史也是极其罕见的妥协。

现在,历史遗留问题,全部落在了新任CEO的肩上。


特纳斯的硬仗


约翰·特纳斯接任CEO,标志着苹果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库克擅长运营,特纳斯更擅长硬件工程。自2001年加入苹果以来,他参与了iPad Pro的研发,并主导了Mac从英特尔处理器向苹果M系列芯片的过渡。在苹果内部,他被公认为彻头彻尾的理工男、注重技术的务实派。

特纳斯当前面临的局面,与2014年萨提亚·纳德拉非常相似。当时的微软公司完全错失了移动互联网的浪潮,微软斥巨资收购的诺基亚手机不仅没有带来市场份额,反而成了巨大的包袱。微软各个部门各自为战,Windows部门、Office部门和服务器部门为了各自的业绩互相牵制,企业文化异化。

纳德拉上任后,展现出了破釜沉舟的果决。他顶住巨大的内部压力,果断减记了收购诺基亚带来的资产,放弃了不赚钱的手机硬件业务。同时,他打破了Windows部门的绝对话语权,将公司的战略重构为移动为先,云为先。他推动Office软件全面登陆iOS和安卓的平台,并集中全公司资源大力发展Azure云服务。正是这种抛弃旧包袱、彻底重构决断,让微软重回全球市值巅峰,并在后来的AI浪潮中提前布局OpenAI占据了主动权。

对于特纳斯而言,他同样需要展现出纳德拉当年大刀阔斧的果决力,才能解决苹果当下的危机。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必须清理库克时代留下的软件技术债务。

是继续在Siri原有的旧架构上进行修补,还是彻底推翻重来?根据塔猴的观察,苹果内部已经有越来越明确的声音,必须从零开始重构Siri。

在未来的产品落地方面,特纳斯会发挥他在芯片和硬件工程上的优势,思考如何将重构后的新一代AI模型,与iPhone 18、MacBook、新型可穿戴设备进行整合。

十五年的库克时代将苹果推上了商业利润的顶点,但也让靠产品起家的苹果公司,在AI时代步履蹒跚。对于特纳斯而言,接手一家市值4万亿美元的企业是无上的荣誉,但他面对的,是一个亟待推倒重建的智能系统。留给苹果的时间已经不多,要想在下一个十年继续保持领先,就必须彻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微信公众号:Tahou_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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