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PO与支付宝端侧互联：Agent协作的身份钱责创新方案
近期有两则AI智能体协作的动态引发关注：先是OPPO官宣手机智能体小布与支付宝智能体阿宝达成跨端服务合作，首期落地超200项实用功能，主打“一句话完成全流程事务”；紧接着在WAIC现场，阶跃的STEPX终端也宣布采用同款合作模式，将用户任务交由阿宝执行，现场演示的效果获得了不少关注。
这两则合作，其实给出了智能体行业的一个核心命题：除了基础的对话交互之外，不同平台的AI智能体究竟该如何高效协同共事？
智能体协作的演进轨迹
过去三年多，大众对AI的认知早已从早期的聊天工具，升级为能落地的实用助手，甚至成为日常离不开的数字化伙伴。这一转变的起点，要追溯到2022年底ChatGPT的上线，当时用户开始尝试让AI完成写周报、做复盘等各类任务，但仅靠大模型本身的能力边界有限，无法直接调用外部服务完成闭环。
此后行业开始探索智能体调用外部工具的路径：2023年3月OpenAI为ChatGPT推出插件功能，年底又上线GPTs的Action模块；2024年11月Anthropic发布MCP协议，规范智能体调用工具的标准，并在次年12月将其捐献给Linux基金会旗下的AAIF组织，推动协议公共化。
在智能体跨平台协作领域，谷歌在2025年4月推出的A2A方案曾被行业寄予厚望，该方案首批接入50多家组织，两个月后便捐赠给Linux基金会，被认为是智能体互联的标准化方向。但时隔一年来看，A2A协议并未实现大规模落地，原本计划改造的供应链、保险、IT运维等领域，仍大多停留在企业内部工作流中，并未真正走向大众。
究其根源，任何智能体互联方案都绕不开三个核心问题：身份如何确认？交易如何完成？责任如何划分？对于技术协议来说，只要能实现基础通信就能落地，但对于商业落地来说，必须完成身份校验、资金流转、责任界定的完整闭环，才能真正被市场接受。
- 身份层面：平台方都不愿将自有用户数据随意开放给第三方，仅靠硬件信息无法区分同一设备下的多个账号，内嵌SDK的登录授权方案也会遭到设备厂商的排斥。
- 资金层面：A2A作为开放协议，并未对支付环节做出明确规范，无法解决跨平台交易的闭环问题。
- 责任层面：当智能体执行任务出现失误时，责任该由发起方、执行方还是用户承担，行业内尚未形成统一共识。
端侧互联的破局思路
当前AI行业面临的核心矛盾是：智能体本身能力极强，但落地场景却十分有限，供需两端都存在强烈的协同需求。需求端来看，手机助手、车机系统、AR眼镜等新终端设备，都需要接入深度生活服务能力；供给端则以支付宝为代表，经过20年的积累，已经拥有出行、政务、医疗、缴费等超400万小程序的服务矩阵，为了将这些服务接入阿宝智能体，支付宝还搭建了AI开放平台，助力商家完成AI改造，扩充阿宝的服务生态。
最初阿宝团队也曾尝试遵循A2A的云端互联思路，但很快就卡在了上述三个核心问题中：无法准确区分同一设备的多账号、无法获得厂商授权解决登录态问题、难以防范服务规则和用户画像被逆向推导。
在这条路径走不通后，团队转而探索第二条路：端侧直接互联。也就是在同一台设备上，两个应用的智能体通过本地进程通信完成任务交互，完全不经过云端转发。这种思路的核心是，不再试图修补云端互联的身份、资金、责任矛盾，而是从终端架构本身出发，让这三个问题不再存在。
- 身份问题：不做账号互通，双方各自保留独立登录态，小布识别设备厂商账号，阿宝识别支付宝账号，服务调度和执行由本地支付宝阿宝发起。
- 资金问题：支付环节完全留在支付宝App内，跨智能体协作的协议层面不触碰任何资金流转。
- 责任问题：授权、下单、支付三个关键节点，全部由用户本人确认完成，彻底明确责任边界。
协作方案的技术底层
这套协作方案的核心是支付宝的阿宝智能体，终端设备调用的并非支付宝App本身，而是阿宝背后的整套Agent服务网络，这些服务都被封装为面向智能体的标准化能力，等待被发现和调用。对于终端厂商来说，只需要接入一次阿宝，就能直接获取数百项服务的一站式对接能力，相当于完成了终端AI所需服务的一站式采购。
中间负责管理信息交互的核心层是AHA，也就是Agent Hub Access，外部智能体的调用请求和交互流程，都由这个Hub统一把关。任务执行过程中，两个App的智能体在本地直连通信，不经过云端，最终执行结果会以脱敏卡片的形式传回对话流，原始数据不会离开支付宝生态，充分保障用户隐私。
这种合作模式之所以能落地，本质是双方各取所需：终端AI需要接入真实的生活服务和支付能力，才能真正实现“帮用户解决问题”的目标；而阿宝智能体则需要通过各类终端物理入口，触达更广泛的用户群体，扩大服务覆盖范围。
实际执行流程演示
举一个典型的使用场景：当用户对手机说“帮我查一下这个月的电费，如果欠费就充200元，再顺手收一下蚂蚁森林的能量”，整个任务会通过两个智能体的接力完成：
帮我查下这个月电费，欠了就直接充200，再顺手收一下蚂蚁森林的能量
整个流程分为六个步骤：
1. 需求拆解与规划
小布首先将用户的指令拆解为查询电费、充值缴费、收取蚂蚁森林能量三个子任务，结合用户的位置、日程等信息规划执行顺序，这一环节阿宝不参与。
2. 端侧通信握手
小布通过手机本地的进程间通信唤起支付宝，将拆解后的任务递交给阿宝智能体。
3. 服务发现与路由
阿宝智能体根据子任务类型，将请求路由到对应的子智能体，比如缴费任务交给支付服务子体，收能量交给公益服务子体，同时完成身份鉴权。
4. 任务分级执行
简单的任务可以直接自动完成，需要用户补充信息的环节，则会通过流式对话结合图形化界面引导用户完成操作，比如确认充值金额，之后再交由阿宝自动执行后续流程。
5. 用户确认与支付
授权、下单、支付三个关键节点，全部由用户本人手动确认，确保每一步操作都符合用户意愿。
6. 结果渲染与回传
任务完成后，结果会以脱敏卡片的形式传回小布的对话流，履约状态会通过异步方式回传，后台任务会继续执行直到全部完成。
*该能力已在ColorOS 16机型全量上线，需小布助手12.8.4、支付宝12.12.1及以上版本
案例背后的行业价值
OPPO和阶跃的合作，其实代表了两种不同的落地维度：
从OPPO的实践来看，这套方案已经实现了量产落地，数百项服务一次性上线，双方智能体各司其职，小布不触碰用户账号和资金，阿宝也不操作其他应用，真正实现了安全可靠的跨端协作。
而阶跃的STEPX作为AI原生终端，同样可以快速接入这套模式，说明该方案具备极强的复用性，不仅适用于手机设备，车机、AR眼镜等其他终端都可以快速适配。事实上，早在去年10月荣耀就已经在MagicOS 8发布会上官宣了类似的智能体互通合作，千问App以及多家手机、车机、眼镜厂商也已经陆续接入该模式。
行业趋势与未来展望
早期的智能体协议更多聚焦于优雅的技术实现，而当前智能体的落地已经进入深水区，需要能够实现安全、可落地、可闭环的标准化路径，真正解决身份、资金、责任三大核心问题。
对于阿宝智能体来说，这套协作方案也设定了明确的验收标准：
- 场景可感知：终端能够准确识别用户所处的环境和需求
- 服务可执行：任务能够真正落地完成，而非停留在概念层面
- 交易可确认：资金相关的关键节点必须由用户本人确认
- 履约可信任：任务完成状态能够准确回传，确保用户知晓进度
- 规模化复用：终端厂商无需逐个对接服务，支付宝也无需逐个适配终端，一次接入即可实现多端分发
回想一年前，不少人还将智能体视为PPT上的概念玩具，而如今以Claude Code、Codex为代表的智能体工具已经成为不少人的日常工作伙伴。接下来，智能体的落地将从云端走向身边的各类设备，从手机、车机到AR眼镜，再到更多的智能终端，跨设备的智能协同将成为行业的共同发展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