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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兄弟《逍遥仙》MV用AI生成,播放量惊人。其主创梁巍是传统影视老兵,转型做AI创业推出MovieFlow。他指出传统影视低效高成本,而MovieFlow的“影视行业FDE”模式可重构流程、节省成本。AI能完成多数生产过程,普通人也有创作机会,还将重构影视全产业链。

筷子兄弟的新歌《逍遥仙》MV上线后,评论区迅速分成两拨:有人好奇肖央的外形变化,更多人则被画面质感惊到,纷纷询问这是不是AI生成的作品。不少人一边吐槽观感新奇,一边忍不住转发,上线4小时播放量就冲上4000万,登上微博娱乐榜首位。据项目负责人透露,前两集MV累计播放量突破2亿,相关话题播放量超18亿,网友自发创作的二创视频超过1500支。

这支MV的主创并非技术极客团队,而是一位在传统电影行业深耕十余年、经手近200部院线电影的老兵——梁巍,MovieFlow的联合创始人。他曾完整覆盖电影营销、发行、投资、制作全链条,如今正带着AI工具重新定义影视行业的生产逻辑。

从行业黄金期到转型AI创业

梁巍入行时,正好赶上中国电影的黄金十年。2009年华谊兄弟登陆创业板,到2019年,全国电影总票房冲到642.66亿元,达到中国影史至今未被超越的峰值,当时行业普遍认为距离全球第一仅一步之遥。那几年,梁巍一年要营销五六十部电影,后来转做投资和制作,经手的电影、剧集、动画、漫画累计超过几十部,他所在的公司几乎覆盖了影视全产业链条。

2019年之后,行业形势急转直下,全国电影票房再未回到峰值水平,2024年全年仅约425亿元。2026年4月,华谊兄弟被债权人申请重整,站到了退市边缘,一个时代以这种方式画上句号。

梁巍的转折发生在2024年,他参与的一部电影拍到一半搁置,剧组停工的空档里,他开始重新思考行业的核心问题。同年11月,他第一次接触AI视频工具,生成的第一个画面让他和多数影视人一样觉得“效果不佳”,差点放弃。但彼时AI视频技术正飞速迭代:2023年还被广泛嘲笑的“威尔·史密斯吃面”式生硬效果,到2024年2月Sora发布东京街头女性行走的演示视频时,已经让整个行业沉默。

梁巍没有急于押注,他和团队用八个月时间从2024年11月研究到2025年6月,才正式推出MovieFlow。在他看来,传统电影最大的痛点就是效率:“哪怕最快的电影项目,从启动到上线也要一年;慢的则要七八年,甚至十年二十年。”这位经手近200部电影的老兵,决定亲手改写这套旧的生产机制。

《逍遥仙》:AI影像的真实实验

《逍遥仙》这个项目起源于一次饭局。筷子兄弟准备开演唱会,梁巍得知他们有新歌《逍遥仙》,便提出一个彻底的方案:不拍真人、不做动作捕捉、不用专门拍摄素材,完全用AI生成内容。

人物形象的素材来自肖央和王太利过往的影视作品:肖央参考近一两年的形象,王太利则参考《小苹果》时期的状态,最终定型为“肖大宝”和“王小帅”两个角色。整个项目的时间反差格外明显:前期创作讨论耗时至少三周,包括构建人物、美术资产、确定故事脚本,肖央提供核心故事骨架,年轻导演团队填充细节;而两支MV的生成时间加起来仅一周多。

“三周讨论,一周生成。真正花时间的从来不是‘生成’本身,技术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创意和决策。”

MV走红后,网友的二创内容迅速蔓延,把肖大宝和王小帅的形象放进《阿凡达》《泰坦尼克号》等各种影视场景中。团队最初完全开放二创,肖央和王太利也希望借此让更多人参与互动,但梁巍主动提及早期二创存在版权瑕疵,涉及演员肖像和角色形象,后续将推出官方授权的二创平台,让创作者在合规前提下继续创作。这种坦诚在AI行业的“神话式”宣传中显得格外难得。

梁巍认为,《逍遥仙》能爆火的核心在于保留了筷子兄弟的独特气质:“中年人不卖惨、不煽情,认真地‘膈应’观众,这种风格是他们自带的,AI只是把这种特质放大到了亿级播放的场域中。”

传统影视的低效困局

聊完MV项目,梁巍开始拆解传统影视行业的成本和效率问题。他直言,传统电影最慢的环节根本不是拍摄。

“从一个想法、脚本开始,到开会讨论、完成剧本、对接导演沟通创作,前期确定项目是否立项往往就要花一两年,慢的甚至需要三到五年。”拍摄环节反而相对高效,通常两到六个月就能完成,后续还要经过后期制作、档期协调、宣发等流程,资金投入后的回收周期以年为单位计算。

宣发成本更是行业的黑箱。梁巍透露,部分电影的宣发费用和制作成本相当,在春节档最热的几年里,“没有上亿元的宣发费,电影很难进入春节档”。一旦项目失败,投入的成本和风险都极为巨大。更荒诞的是,很多剧组开机前根本看不到最终成片的样子,导演凭想象拍摄,各部门凭经验执行,所有人的赌注都押在后期剪辑上,用他的话说就是“很多时候是在蒙着头干”。

这套高投入、长周期的机制在黄金十年里能够运转,是因为市场持续膨胀,票房每年增长,低效的问题被增长掩盖。2019年之后,观众的注意力、娱乐方式、内容分发渠道都发生了变化,这套旧机制再也无法适应新的市场环境。

AI进入剧组:重构生产流程

梁巍现在主推的“影视行业FDE”模式,借鉴了硅谷软件公司Palantir的服务逻辑:不止售卖工具,而是直接派驻团队进驻客户现场,协助完成全流程落地。

这种模式的第一步是“预演片”:一部100分钟的电影,开机前先用AI完整生成100分钟的样片,让导演、制片人和各部门负责人提前看到整部影片的效果,从而决定哪些镜头实拍、哪些可以用AI生成替代。此前“蒙着头干”的模糊状态,由此变得清晰可见。

基于预演片的结果,拍摄档期可以重新调整:原本需要100天的演员戏份可以压缩到80天,原本50天的戏份可以缩短到30天;拍摄中遇到天气不佳无法实拍的场景,AI可以补做;后期发现缺少手部特写等镜头,也不必再召集演员返回片场。

梁巍测算,这种模式至少可以节省10%的成本,做得彻底的项目可以节省30%。以一个2000万成本的线下剧组为例,至少可以节省200万到600万元。MovieFlow的服务模式是派驻两三个人驻场,算力实报实销,收取项目服务费用。假设服务花费50万,节省200万,净收益可达150万,投入产出比清晰可见。

“原来一个人能拿到100天的酬劳,现在可能只剩80天;酒店原本要住100天,现在只需要80天。AI压掉的不是抽象的成本,而是具体到每个人头上的收入天数。要真正推动全流程AI化,必须由影视公司老板、出品人,也就是‘一号位’推动。企业AI叫‘一号位工程’,电影行业可以叫‘出品人工程’。”

梁巍还为导演群体发声:大多数剧组里,导演只有30%到50%的时间真正用于创作,剩下的时间都在协调几百人的生产问题,包括场地、档期、天气和突发状况,本该专注艺术决策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做项目经理。“AI真正的价值不是让导演更忙,而是解放生产力,把他们从琐碎的协调工作中解放出来,回归创作本身。”

98%的生产交给AI,人只负责两头1%

那么AI到底能替代到哪一层?梁巍用剧组里的“第一副导演”岗位打比方:专业剧组里,导演到片场前,第一副导演已经完成了台词梳理、走位设计、调度安排,甚至先拍一条样片给导演参考。导演到现场只需要做三件事:决定要不要拍摄、哪里需要修改、最终是否可用。“AI应该做到这种程度:先把戏排出来,但最后拍板的是人。”

顺着这个逻辑,他提出了核心观点:“中间98%的生产过程,AI都可以完成;开头1%和结尾1%,才是人真正创造和负责的部分。”

开头的1%是表达欲,也就是创作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结尾的1%是判断和拍板,最终决定作品的呈现方式,并为结果负责。梁巍指出,现在很多人卡在开头的表达环节:“过去很多人说‘我想拍一个故事’‘我想把小说改编成电影’,但因为制作门槛太高,最终没有行动。现在不要再找借口了,你今天就可以开始。”而结尾的1%,AI永远无法替代,因为“AI不会替人承担责任”。

普通人的创作门票已经发出

很多人会问,AI影视的门槛是不是太高,普通人够得着吗?梁巍用两个案例给出了答案。

一个小案例来自云南:一位生物学博士后原本只是视频爱好者,在抖音发布过一些粗糙的科普视频,讲述恐龙和生物知识,但故事和文案功底出色。MovieFlow团队为他提供算力和创作支持后,他制作的纪录片画面已经接近BBC纪录片的水准。在过去,一个普通知识工作者想要做出《地球脉动》那样的影像,几乎是不可能的。

另一个大案例则被票房验证:A24的电影《后室》,导演出生于2005年,16岁开始在YouTube发布几分钟的短片,持续积累观众,20岁时获得执导长片的机会。A24为他提供了约1000万美元的预算,搭配成熟的监制和工业团队。2026年5月《后室》北美上映后,全球票房很快突破3.5亿美元,是预算的35倍。这种“先以小作品积累观众,再获得工业资源支持”的路径,不再只是理论。

梁巍的平台也计划采用这种模式:“先上线五集内容,播放效果好就继续做第六集,效果不好就停止,完全凭作品和观众反馈说话。”试错权从少数资本和专业团队手中,下放给了所有人。

“每个人都获得了试错和表达的机会,产业反而更公平。当然,我们也要给热潮泼冷水:门票发了,不等于人人都能进门。AI会把很多执行工作变得简单,但不会自动把一个人变成创作者。没有足够的积累,就不知道什么叫好作品。工具抹平了制作门槛,反而让‘有没有东西可讲’成了唯一的门槛。”

访谈收尾时,梁巍总结了创作者需要守住的三样东西:表达欲、判断力、对结果负责。他最后强调:“好工具和好作品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AI重构影视全产业链

在梁巍看来,AI不仅会改变影视制作流程,还会重构整个行业的商业模式和岗位体系。

成本与效率的新逻辑:以《逍遥仙》为例,为了追求极致效果反复调整,每分钟的成本约为4万到5万元人民币。但当资产构建完成、团队磨合成熟后,稳定交付的内容成本可以降到每分钟3000到5000元,包含人工、算力、Token和调整等全部成本。随着模型迭代和Token价格下降,制作成本还会持续降低,边际效益明显。

版权与角色资产的新关系:在《逍遥仙》中,肖大宝和王小帅的形象既是基于肖央和王太利的原型,又成为独立的角色。AI时代,演员和角色的关系正在发生变化:演员的形象和表演能力可以被资产化,既可以用于线下实体表演,也可以在云端参与内容生产。商业化的前提是获得授权,无论是明星肖像还是IP角色,都需要明确的权利归属。

广告植入的新可能:传统影视的植入需要在开机前谈妥品牌合作,未来则可以在作品上线后,根据市场反馈替换植入内容,比如把饮料换成指定品牌,把远景中的车辆换成合作车型。商业化可以从前置投入转为后置结算,甚至按照播放效果付费。品牌也可以将合规的产品资产开放给创作者,让创意内容和品牌营销结合。

岗位重构与最小团队:传统影视是高度人力密集的行业,AI的到来会改变岗位结构。极限情况下,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全部创作,但需要同时具备三种能力;专业小团队的最小配置是编剧、导演、剪辑。编剧的核心是故事的起心动念,不会被AI替代;导演的价值在于判断和选择;剪辑则是最终的创作落地。摄影、灯光、美术等岗位的专业能力不会消失,但大量执行类的辅助岗位会被内化到AI工具中,不再需要大量的助理和执行人员。演员也会有两条发展路径:线下实体表演,以及将形象和表演能力资产化参与云端创作。

新的发行与观影场景:AI时代不会只有长片电影,50分钟、60分钟的内容也可以成为合格的作品。观影场景也不必局限于电影院,可以是演唱会现场、文旅空间、线下剧场等群体体验场景。未来的影视行业会有更多元的内容形态和发行机制,AI原生内容和传统影视会长期并行,但会形成独立的产业链条。

梁巍认为,技术的发展会让一部分岗位和工作方式发生变化,但也会催生新的创作者、新的职业和新的内容形态。最重要的是尽早行动起来,让电影真正流动起来,让普通人也能拥有创作大片的能力,这正是MovieFlow想要实现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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