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伯格:AI的未来属于每个人,开放而非垄断

当下头部AI实验室的主流选择是将最强大的模型锁闭,仅对通过资质审核的机构客户开放,比如近期的Claude Mythos、OpenAI的GPT-Rosalind都未面向公众开放。《时代》周刊将这种“能力过强则暂缓发布”的行业趋势称为AI领域的新常态,而这套叙事的核心是将AI的安全风险置于首位,甚至有从业者呼吁必要时放缓甚至暂停AI开发。
而Meta的扎克伯格,正是这场行业共识的挑战者。他在2026年7月28日于《华尔街日报》发表的署名评论《AI的未来属于每个人》中,打破了“将AI风险放在第一位就该让少数机构掌控强AI”的逻辑,提出真正值得讨论的问题并非超级智能是否会出现,而是“谁能拥有并使用这项技术”——是被少数巨头攥在手中,还是成为人人可用的工具?扎克伯格的目标,是将AI行业的竞争从“谁的模型更强”,转向“超级智能该由谁来掌控”。
挑战末日论的核心主张扎克伯格的文章首先对准了宣扬AI末日论的同行。他直言,很多投身AI研发的人一边渲染AI会摧毁大量岗位、消解人类价值,一边却急于推动这项技术落地,这本身就充满矛盾。在他看来,“AI危险到只有集中绝对权力才能保障安全”的逻辑才是真正的隐患:历史上,寄望于掌权者足够开明仁慈的尝试,从未有过好的结果。
为了说明权力集中的问题,他举了一个生动的场景:假设只有少数人能够负担超级智能律师的服务,哪怕理亏也能在法庭上占据绝对优势,这只会让社会环境变得更糟;但如果人人都能使用这样的工具,司法体系反而会比当下更公平高效。
扎克伯格由此得出结论:当每个人都获得技术赋能,人们会自然形成相互制衡,也能共同约束大型机构的权力——权力制衡才是安全的真正根基,而非寄望于单个“善良的超级智能”来解决所有社会问题。
他进一步指出,依靠对齐单个超级智能来统一所有社会共识根本行不通。人类社会并非单一文化,价值观和诉求本就存在冲突,没有任何一个超级智能能够兼顾所有人的利益,任何“唯一的超级智能”都必然会牺牲或违背一部分人的价值观。有趣的是,OpenAI的奥特曼也曾表达过类似的观点:掌控AGI的欲望本身才是最大的风险,唯一的出路是不让任何个人或机构独占这项技术。反对权力集中,正逐渐成为硅谷行业的新共识。
扎克伯格由此提出了一套完整的主张:以个人赋能作为繁荣的源头,以“创造发明”而非单纯的自动化作为超级智能的首要应用方向,以“权力制衡”作为安全保障的基础。
其中,“创造发明”是他乐观态度的核心支撑:在他看来,早期的AI只能完成问答和例行任务,但未来它将帮助人类探索新知识,从研发新药到挖掘商业机会,其创造的上限远超人类个体的局限。一天中人类能提出的问题数量有限,但AI能催生的发明却没有边界。
对于AI引发的就业讨论,扎克伯格真正担忧的并非自动化本身,而是自动化的决策权被少数人掌控。他反复强调,AI既可以成为替代人类的自动化工具,也可以成为帮助人们拓展技能、创办企业的赋能工具。如果技术天平过度偏向自动化,可能会对就业和经济造成负面冲击;但如果超级智能被广泛分发,他相信未来的就业岗位反而会增多。
他的理由是,创业的门槛将大幅降低,不再需要巨额启动资金,经济会更具创业活力,更多人会选择在中小型企业工作,而非扎堆进入大厂。
“人人可用”不等于全盘开源需要明确的是,扎克伯格并未主张将超级智能完全开源。早在2025年发表的《个人超级智能》宣言中,他就明确表示,Meta会“谨慎决定哪些AI能力适合开源”,对于生物风险等高危领域,还需要政府和机构之间进一步协调。
他在《华尔街日报》文章中提到的“谁能获得、使用AI”,指的是合理的访问权限,而非法律层面的所有权,更不是将所有AI能力全盘开源。Meta的真实路线是“尽可能扩大个人的访问权限,同时为最具风险的能力设置发布闸门”,而非盲目全量开源。
理想主义背后的商业逻辑扎克伯格的这套主张,固然带有理想主义色彩,但也完全贴合Meta的商业立场。与依靠售卖模型API盈利的OpenAI、Anthropic不同,Meta的核心营收来自数十亿用户的消费级产品和全球分发网络。
早在2024年发表的《开源AI才是前进之路》中,扎克伯格就曾点明,开放Llama模型不仅不会直接削减Meta的收入,反而能帮助其构建不被对手卡脖子的开源生态,让开发者不必被单一闭源厂商锁定,形成可自由迁移的广泛技术生态。
回顾Meta的开源叙事,这已经是其连续三年的加码:2024年,扎克伯格借助Linux逆袭闭源Unix的历史,论证开源模型更安全、更利于创新;2025年,他提出“个人超级智能”的概念,将Meta的路线与“集中控制、自动化消灭所有有价值工作”的路线划清界限;而这一次,他将这套主张上升到了AI权力集中、就业结构、创业机会乃至社会制度的高度。
一个企业CEO的公开立场,始终与其背后的商业利益高度契合:依靠售卖安全服务和API的厂商天然更谨慎,而依靠技术分发盈利的Meta天然更开放,各家的开放程度,几乎都能从其核心盈利模式中推导出来。
微软CEO纳德拉曾为扎克伯格的这篇文章点赞,称其为一篇优秀的文章,呼吁共同构建“赋能个人和组织的前沿生态”,不过这并不代表微软完全认同Meta的全部开放政策。
但有一点已经明确:AI巨头的竞争已经从早期的“谁的模型更强”,转向了“超级智能到来后,由谁来制定规则”。扎克伯格在社交平台上表示,未来还会公布更多关于超级智能世界的积极愿景,但他在这篇文章中抛出的核心问题,也留给了每一个人:
当超级智能真正降临,它到底应该归谁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