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Buddy爆火:国内AI办公大厂竞争格局重塑

AI办公已经成为国内科技巨头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全新共识。背后的逻辑并不复杂:面向C端的AI产品商业化路径依然模糊,但To B赛道已经通过AI编程跑出了数百亿美元的市场规模。当AI编程在国内市场显得水土不服、用户增长陷入瓶颈时,腾讯WorkBuddy的突然爆火,为大厂们找到了AI落地企业的新突破口——办公场景。
它不仅拿到了百万级的日均活跃用户,更让行业意识到,除了编程领域,办公完全可以成为AI进入企业的核心入口,这也是一场足以重构企业服务格局的关键机会。过去二十年,国内企业服务已经经历了两次入口争夺:PC时代,用友、金蝶通过ERP系统切入企业财务、供应链与经营流程;移动互联网时代,钉钉、企业微信和飞书则从即时通讯入手,掌握了企业的组织关系与信息流。
前两代办公平台的核心都是连接人与信息,真正完成工作的依然是员工本身。而AI智能体的出现,将竞争推向了新的维度:它不仅可以接收任务、读取聊天记录、文档与业务数据,还能调用各类软件直接交付工作结果。这意味着,大厂们争夺的不再仅仅是企业的数据与关系链,更是工作的决策权与执行权。这也是腾讯、阿里、字节跳动纷纷重兵投入的核心原因,短短半年内,这场分散的产品试验已经升级为集团级的全面竞争,也标志着中国企业服务的第三次入口战争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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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Buddy爆火引发的行业变局
这场AI办公赛道的竞争,导火索正是WorkBuddy的意外爆火。过去两年,飞书与钉钉围绕AI表格功能打得火热,市场原本以为下一轮企业办公的竞争会在两者之间展开。但AI浪潮重新洗牌后,率先跑出成绩的却是腾讯的WorkBuddy。
根据第三方统计数据,今年6月AI办公智能体桌面端月访问量中,腾讯WorkBuddy以2097万次位居第一,字节的TRAE IDE(国内版)以1279万次紧随其后,阿里的QoderWork则以788万次排名第三(另有悟空131万次未纳入统计)。尽管有观点认为WorkBuddy的真实数据未必达到千万量级,但百万级的日均活跃用户已经远超国内其他同类产品。
今年上半年,WorkBuddy成为腾讯旗下办公智能体中表现最亮眼的产品,腾讯随即投入了罕见的推广资源,广告覆盖了社交媒体、街头商圈甚至整列地铁车厢,这在以往强调内部流量分发的腾讯实属罕见。
面对腾讯的动作,字节与阿里的回应极为直接——启动组织架构调整。对于企业而言,最大的变革从来不是产品功能的迭代,而是组织层面的重构。7月30日,字节跳动宣布将豆包与飞书的产品团队进一步整合,成立全新的豆包产品团队,由豆包负责人赵祺统领,飞书负责人谢欣向赵祺汇报;同时由火山引擎负责人谭待接手飞书的战略、市场与销售体系。
更早之前,飞书的销售团队就已经接到通知,除飞书产品外,还要同步推广豆包企业版。此次调整的背后,是字节希望通过AI属性更强的豆包品牌,带动企业服务业务的增长。由飞书团队深度参与开发的豆包企业版,已经在部分飞书客户中启动内测,豆包内部也专门组建了办公部门,推动产品落地到真实的企业协作流程中。
阿里的动作则更为彻底:在组织架构上,阿里将原由陈宇森担任一号位的悟空事业部升级为“千问办公事业部”,成为ATH事业群下属的一级独立事业部;在产品层面,阿里将QoderWork、悟空与MuleRun三款产品进行整合,技术与人才全部纳入千问办公体系,重新打造统一的QwenWork产品。据行业观察,阿里集团高层已经直接参与该业务的关键会议,千问办公已经成为阿里内部最重要的战略产品之一。阿里决策层对AI办公的定位十分清晰:要打造面向企业组织的级AI生产力平台,而非仅面向C端的个人办公工具。
短短半年内,国内三家顶级科技公司已经围绕AI办公完成了全面的排兵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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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办公爆发的核心逻辑
首先,To B赛道已经被证明是规模足够庞大的生意。过去两年,AI编程率先跑通了企业付费模式。尽管编程原本只是大模型众多应用场景之一,但很快成长为数百亿美元收入的赛道。反观面向消费者的AI产品,至今仍未找到清晰的商业化路径,因此押注B端成为行业的一致选择。
另一方面,AI在办公领域的应用已经日益成熟:写作、总结、翻译、会议纪要、知识检索、表格分析、PPT生成等都是大模型的擅长场景,而办公场景天然具备大模型所需的上下文信息——员工每日产生的邮件、文档、会议记录、日历、聊天记录与任务信息,都沉淀在办公平台中,只要获得合理权限,AI就能理解员工的工作内容、协作对象、所需资料与下一步行动,这也让AI办公率先完成了从技术演示到可用产品的跨越。
AI办公的商业价值已经在海外市场得到验证。截至2026年6月底,Microsoft 365 Copilot的付费席位已经超过3000万个,其中埃森哲采购了超过74万个席位,拜耳、强生、梅赛德斯与罗氏也分别承诺部署至少9万个席位。按照企业版每月30美元的公开定价计算,仅Microsoft 365 Copilot一项业务的理论年化收入就达到108亿美元,即便考虑大客户折扣,其规模也接近百亿美元。
谷歌也沿着同样的路径推进,截至2025年末,谷歌已经向超过2800家企业售出了800多万个Gemini Enterprise付费席位。2026年3月,摩根士丹利的软件分析师预计,生成式AI将在2028年前为企业软件带来约4000亿美元的新增市场。
AI办公成为行业共识的第二个核心原因,在于它提供了一次重新分配企业服务入口的机会。过去二十年,国内企业服务经历了两轮入口战争:PC时代的ERP赛道与移动时代的即时通讯办公赛道。无论是哪一轮,核心都是解决信息在企业内的快速流动问题——微信依靠关系链连接企业、员工与客户,钉钉则以2300万家企业组织为底座,将考勤、审批、会议与协作迁移到线上,它们的核心价值都是让人找到人、让信息高效流转。
但如今,狭义的企业IM已经接近完成历史使命:更快的消息、更顺畅的会议、更多的群聊,其边际价值正在不断下降。当下的核心问题不再是信息传递不畅,而是信息过载导致员工难以高效处理。下一代办公平台必然会围绕任务执行构建,未来AI读取聊天、文档与业务数据,自动拆解任务、调用工具并直接交付结果,只是时间问题。办公平台的价值也将从“连接人”转向“完成工作”。
这意味着,钉钉、企业微信与飞书建立起的现有企业服务格局,并未因为用户规模稳定而尘埃落定,AI反而为所有厂商提供了一次重新争夺入口的机会。Anthropic在编程领域的成功,也让科技巨头意识到,一旦押中高价值场景,其回报将远超传统企业软件。
不过,入口价值最终需要通过收入来兑现。AI办公能否成长为真正的大生意,不仅取决于产品能够完成多少任务,更取决于企业是否愿意为这些服务持续付费,这或许才是摆在国内科技大厂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