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驱动组织进化:艾语智能的三个自优化loop实践

本次访谈的对象是张天乐,他在2024年1月创立了艾语智能。在接触过的众多AI创业项目中,该团队选择的赛道显得格外扎实,以下是本次访谈的完整内容,分享其如何找到产品与市场的契合点。这次对话不仅是一个AI+法律的创业故事,更是一份完整的AI原生组织落地手册:从高频迭代的研发流程,到一线员工自主改造系统的组织形态,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反常识的实践智慧。
核心业务:不打催收电话的司法调解服务
艾语智能的首个业务场景是帮助金融机构处理5000元到1万元的小额消费信贷逾期,批量完成立案和调解流程。传统律所根本无法承接这类业务:单笔标的额太低,人力成本完全覆盖不了,行业内的律所基本只接50万到100万级别的大额案件。
目前团队已经服务了六七十家金融机构,每月能完成1到2万件立案,覆盖全国3000余家法院的线上立案通道。不少传统律所的从业者来参观时,看到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立案数据,都觉得十分新奇。他们的收费模式也很简洁:不收取前置费用,仅按照实际回款金额提取30%左右的佣金。
与传统催收不同的是,团队不会主动拨打施压电话,而是站在逾期客户的角度,主动帮助对方申请更长的分期还款计划,鼓励分12期、24期甚至更长周期偿还,同时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陪伴客户度过还款困难的阶段。张天乐坦言,这个业务用到的其实是法律“温柔的一面”——不是要追究责任,而是帮助双方找到可持续的还款方式。
「太麻烦了,人干不了,传统律师干不了。我们就完全用AI快速提起司法流程。」——张天乐
放弃AI催收,选择以立案作为核心威慑手段
业务启动第一天,团队内部就爆发了激烈讨论:AI电话催收看起来是最自然的选择,不管是商业模式还是团队能力都完全适配,但张天乐直接否决了这个方向。
他的判断很明确:电话催收的施压效果有限,且大多没有实际约束力,行业内很容易陷入违规升级的恶性循环,比如骚扰借款人的亲友。参考海外市场的发展路径,这类业务的终局必然是通过司法立案后协商长期分期。因此团队从一开始就坚持“先立案,再调解”的流程。
早期甚至有大型律所的律师劝他放弃这个赛道:“一万块钱分两年还,这种事根本不值得花精力”。但团队坚持了下来。有观点指出:很多人用AI优化的其实是无效流程,比如打10个催收电话都无法让客户还款,那把这个流程优化10倍也没有意义。
事实上,立案本身并不是最终目的,而是作为沟通的威慑手段。团队会在立案后和客户沟通:如果等待法院判决,最终的赔付金额会更高,不如现在协商长期分期方案;客户同意后,再请法官出具司法确认书。对法官来说,判决需要承担终身责任制的压力,而司法确认则轻松很多。实际上,团队的大部分还款都是通过调解完成的。
「打电话施压的力度很低,我不还钱就不还钱了,最后会劣币驱逐良币。」——张天乐
创业选赛道的三个核心标准
张天乐从大二就开始创业,过往的项目都成功完成了交易。经过多次创业实践,他总结出了三个缺一不可的赛道选择标准:
- 第一,必须是增量市场。疫情后经济下行,银行的不良资产规模持续上升,逾期信贷的处理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 第二,要用新技术解决老问题。在ChatGPT 3.5推出时,大多数团队都在学习OpenAI的产品逻辑,而张天乐的团队注意到OpenAI在2022年就投资了法律科技公司Harvey,用AI完成合同生成和整理。因此团队早期就将合同生成、材料整理、立案提交等全流程进行了AI化改造。
- 第三,新业务要和原有业务形成协同。团队在2015到2016年曾做过微博借钱的业务,从贷前到贷后全流程都接触过,非常了解这类逾期客户的特征:国内早期的过度信贷环境下,很少有故意拖欠的老赖,更多的只是需要更灵活还款安排的普通人。
除了这三个标准,张天乐还反复强调要抓住行业变量。疫情让全国3000余家法院的线上立案通道全面打通,原本原告集中在北上广深、被告分散在县城的小额信贷业务,突然可以实现纯线上批量操作,这是行业的拐点性机会,和单纯的努力无关。
「增量代表未来的希望,而且你创业就代表你是后进者,只有在增量里成功的可能性才存在。」——张天乐
AI的正确定位:为人类分配任务,而非替代执行
团队内部经常区分“人类法则”和“AI法则”。立案数量的大幅增长靠的是“人类法则”:此前在单个法院立上千件案子难度极大,但分散到3000余家法院后,每个法院仅需处理寥寥数件,这并非AI的功劳,而是行业环境的变化带来的机会。
那AI应该放在什么位置?创业初期AI能力还不成熟,团队只是用AI完成材料整理和立案提交。但当单月委托量突破万笔后,原有的体系开始无法支撑,团队做出了一个关键决定:依然不让AI直接对接客户或法官。
电话沟通看似简单,实则充满了各种挑战:方言差异、语气把控、和法官的沟通障碍——比如有些法官不会说普通话,沟通成本极高。因此团队反过来做了一件事:让AI给一线员工分配任务。
系统会自动告诉一线员工今日需要对接的法院、需要注意的法律条款、案件的核心事实、该法院过往的立案成功率,以及是否支持线上开庭等全部信息。最终实现了用基础员工替代专业律师完成流程的效果。
张天乐认为,B端产品天生是长流程业务,无法通过单个智能体一步完成所有环节。在长流程场景中,合理规划任务比单纯自动化某个动作更重要,很多业务本质上都是调度问题,就像美团的运力调度一样。
「你首先要想清楚AI到底能干啥,不要让AI解决不恰当的事情。」——张天乐
零线下对接,拿下六七十家金融客户
金融机构决策流程缓慢,且对AI的幻觉风险十分警惕,团队是如何签下六七十家客户的?当被问及如何获取客户时,对方问道:是有关系吗?
答案完全反常识:张天乐几乎从未和客户线下见面。团队从成立第一天就定下了规则:商业模式必须设计得毫无摩擦成本。他们采用纯风险收费模式,不收取任何前置费用,客户不需要做采购核算,也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只需要签署合作协议,后续可以先提供100到1000个案件测试效果。整个合作流程中,唯一需要关注的就是采购周期。
对金融机构来说,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回款效率和合规性,而团队的交付效果恰好匹配了这两个核心考核指标。因此团队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内部运营和AI系统优化中,仅用三名员工负责对接金融机构。
随着业务规模扩大,还形成了正向飞轮效应:盗版方会同时盗用多个品牌,逾期客户也可能在多家银行有借款,案件密度越高,边际成本就越低,成本效率被压缩到极致。张天乐总结,商业壁垒的核心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抢占更大的市场份额。
「把你的商业模式设计得极致清晰,让他没有摩擦的成本,极致做好你的交付。」——张天乐
第二曲线业务:从视觉模型到盗版维权
第二个业务的起点并非市场调研,而是团队的焦虑。当视觉模型爆发后,张天乐发现公司的业务链条中还没有用到视觉模型,没有踩上这波技术红利。当被问及是否属于“拿着锤子找钉子”,张天乐承认确实如此,但他的找钉子角度和大多数团队不同。
大多数团队都在关注视觉模型的生成能力,但张天乐认为,视觉模型的编码和解码能力是同步提升的,视频理解能力也在快速进步。由此推导:AIGC降低了盗版制作的成本,盗版现象必然会大量增加。现在的盗版早已不再是简单的文字抄袭,而是藏在图片里的拼音缩写,这对当前的视觉模型来说完全是轻而易举就能识别的任务。
传统的侵权服务商仅能完成投诉下架,每月投诉上万笔,但盗版方几乎没有任何成本,投诉后只是换个链接继续侵权。传统律所则只会处理大额侵权案件,需要等到一个链接卖出数千上万单才会立案,此时客户的损失早已发生。
艾语智能是行业内唯一同时提供投诉和立案服务的团队:对于反复侵权、多平台多店铺侵权的行为,直接走立案流程,哪怕是小额案件也会处理,只有让侵权方付出实际代价,才能真正终止侵权行为。同时团队还为客户提供了新的考核指标:侵权率,即搜索结果前100条中的盗版占比,并帮助客户实实在在降低这个数字。
如果说第一个业务用到的是法律“温柔的一面”,这个业务则用到了法律“锋利的一面”。从本质上看,依然符合之前的三个赛道选择标准:增量市场(AIGC让盗版成本降低)、新技术解决老问题(视觉模型完成侵权识别)、和第一曲线业务协同(核心流程依然是立案)。
「我说我们作为一个AI应用公司,居然没有抢到最大的红利,我特别焦虑。」——张天乐
技术路线的踩坑与迭代
张天乐坦言,团队几乎踩遍了AI应用的所有坑。GPT-3.5刚推出时,他甚至一度以为Transformer是“变形金刚”的技术架构,后来才慢慢理清思路,从零开始学习大模型的基础知识。
他曾从公司拿出1000万支票,挨个拜访大模型厂商,要求和技术负责人直接沟通。早期的问题在现在看来十分可笑,比如“为什么你们三家都自称是行业第一?到底哪家最好”。但这次调研让团队建立了对大模型基础原理、能力边界的初步认知。后来因为Llama开源,他们决定放弃采购,自己搭建技术体系。
自建技术体系的过程也充满坎坷:早期的Llama模型中英文表达能力都很差,团队坚持做监督微调(SFT),甚至搭建了自动运行100次SFT并挑选最优结果的流水线,效果一度不错。但在效果最好的时候,团队主动放弃了全部SFT和本地部署,卖掉了所有的4090显卡,最后还赚了一笔。
放弃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大模型的迭代速度极快,坚持做SFT会严重拖累团队对模型的理解;第二,长期来看,线上部署的模型经过集群优化和动态调度,成本一定会比本地部署更低。
目前团队的技术栈主要是:业务场景使用千问全系模型,开发工具使用Claude Code和Codex,近期也在测试Kimi K3和DeepSeek V4。张天乐评价:“K3的效果更好,V4虽然质量稍差,但速度极快,改两次就能出结果,让人又爱又恨”。
「模型迭代速度足够快,你抱着SFT,已经严重拖累了你对模型的理解。」——张天乐
对标Anthropic架构,减少无效讨论
去年底到今年初,团队做了一个重要调整:全面对齐Anthropic的技术架构。起因是行业内的技术概念太多,各家的框架、工具层出不穷,团队经常陷入无意义的讨论。
他们搭建了一个专属技能模块,定期抓取Anthropic高管和核心团队的文章进行蒸馏,过滤掉少量矛盾内容后,沉淀为公司统一的架构标准。这个模块至今仍被高频调用。有观察者总结道:这本质上是将公司的技术体系对标Anthropic,而非仅仅对齐Claude Code。
有意思的是,全面对齐后,团队的模型调用量反而降低了。因为Anthropic的理念非常明确:简单的事情直接写脚本即可,能不用工作流就不用,能用大模型一次解决就不要拆分。团队之前用大模型提取甲方政策,后来发现本质上就是if else逻辑,直接写了300个if else分支,反而更高效自洽。
张天乐最认可的一句话是:智能体应该用来解决不确定的、可左可右的问题,而非复杂但确定的问题。对于复杂但确定的问题,用代码写if else反而更快。这背后体现的是组织决策的统一:所有人使用统一的框架和工艺,避免不同成员各自为政,确定方向后就快速执行,出现问题再迭代,最大程度减少团队的无效讨论。
「到后来讨论也不讨论了,他说干咱就干,他说不干咱就不干,一定要让公司减少无效的讨论。」——张天乐
数据清洗:AI原生系统的第一步
团队从成立之初就希望打造AI原生系统,提出了三个核心逻辑:人类为AI提供支持(人类作为AI的手脚,补充AI不知道的业务知识)、AI为人类分配任务、系统实现自我优化。但张天乐坦言,这三点在初期都很难落地。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今年年初,张天乐自己学会了编程,能够直接动手实践,这极大调动了他的热情。
亲自上手后他才发现,传统的人工系统对AI来说不仅不友好,简直是灾难。运行了几年的系统充满了冗余数据、错误的数据定义、无用的功能模块,文档和实际系统完全脱节。人类员工可以通过口口相传绕过这些问题,但AI会直接按照错误的逻辑执行,比如看到一个废弃的页面就会认为这是标准功能。
因此团队的第一步就是数据清洗,这和Palantir提到的本体构建逻辑一致:重构数据库表,确保没有冗余字段,让数据清晰暴露出来。张天乐原本以为只需要几天就能完成,结果花了三四周时间,才发现系统中存在大量问题,而且重构当月的业绩还出现了下滑。
第二步是将业务经验进行标准化沉淀:比如何时拨打跟进电话、各类作业策略等,全部整理为Markdown文档和技能模块。系统会自动记住“该法院周一召开党委会,不要在此时间段拨打电话”这类细节。团队内部还有一个检验标准:公司的文档是否能够完整重构整个公司的业务体系,如果可以,就说明沉淀工作成功了。
网上流行的“蒸馏员工”的说法,张天乐并不认同:“我从来没想过蒸馏员工的经验,他们的观点未必正确,蒸馏半天可能得到的是错误的结论。我们应该蒸馏的是业务本身的知识”。
「冗余数据一堆,定义错误一堆,冗余功能一堆,文档还不如没有。对AI来说是一个极致的灾难。」——张天乐
极致迭代:取消测试岗,一线员工自主改系统
在完成数据清洗和业务知识沉淀后,团队开始让更多一线员工参与系统改造。张天乐给团队定下的原则是:必须让一线员工参与系统迭代,哪怕一开始只有五到十个人,也不能完全不让他们参与。这和“让一线呼唤炮火”逻辑一致:想要系统迭代足够快,修改系统的人应该是使用系统的人。
因此山西作业中心的一线员工,也就是大专学历的基础工作人员,获得了数据库和代码权限,可以自主修改系统,他们对此十分兴奋。比如遇到被告名字中有生僻字需要添加拼音的需求,一线员工可以直接修改,不需要走繁琐的需求审批流程。
团队的代码防线不再依赖人工审核,而是通过工程手段保障:提交前通过pre hooks进行代码检查,AI编写的代码由AI自动审核,提前定义好哪些提交会被直接拒绝,明确权限和边界,让AI来处理AI相关的问题。
最终实现了日均上线两三百次的迭代速度,直接取消了测试岗位,因为测试根本跟不上迭代速度。关于“代码是否需要人看一眼”的讨论,团队的答案是:需要看,但应该由AI来审核,而非人类。
团队的组织形态也随之改变:公司目前有三十多名员工,研发团队从20人缩减到个位数,离职后也不再补充人员。张天乐有意让研发资源变得极度稀缺,倒逼团队搭建完善的开发环境,而非由研发人员直接编写功能。团队要求所有人都掌握Web编程,甚至包括他的司机,都编写了一个帮他处理垫钱流程的系统。团队的负责人都是代码贡献最多的成员,传统意义上的中层管理人员已经不复存在。张天乐现在关注的指标不再是代码提交次数,而是有多少员工参与了代码贡献。
「需要看一眼,但那需要有一个AI再去看一眼,而不是人看一眼。」——张天乐
三重循环:让公司像AI系统一样自我迭代
目前团队搭建了三重循环机制,让公司像AI系统一样实现自我迭代。
- 第一重循环负责发现问题:系统会自动上报短信通道故障、电话无法接通、个人接通率偏低等各类问题,只负责上报,不负责解决。
- 第二重循环负责解决问题:核心标准只有一个——是否有完善的评价机制来判断问题是否被解决。如果没有,就安排人员补充对应的逻辑。所有问题都会按照分级处理。
- 第三重循环则更为巧妙:公司设定了核心回款指标,AI会围绕该指标定期组织会议,自动总结哪些批次的业务表现不佳,提前为高管准备好会议主题和需要讨论的问题。张天乐笑称:“我其实根本不知道一线上报了哪些具体问题,这不是凡尔赛”。
有观察者指出,每月一两万件同质化的案件,意味着数据闭环极快,业务效果的反馈可以快速得到。理论上,这家公司就像一个AI系统,能够自我迭代。张天乐补充了一个实操细节:回款周期长达一两年,无法等待最终结果,因此需要找到前置信号,比如客户添加企业微信就可以作为一个正向信号,团队可以多寻找这类前置的正向反馈指标,其实并不复杂。
张天乐还提到“借假修真”的概念:两个业务只是“假”的载体,真正积累的是底层的作业体系。两个业务的系统结构完全一致,左侧都是知识中枢,都是由AI为人类分配任务。他坚持同时运营两个以上的业务场景,确保底层逻辑的通用性。“我们有做美妆、开奶茶店的朋友,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逻辑”。
「所有公司的问题是AI来发现的,AI来解决的,人再去做解决过程中的判断。」——张天乐
企业AI转型的三点建议
很多公司在进行AI转型时都卡在半路,张天乐给出了三点具体建议:
- 第一,企业一把手必须亲自下场,建立对AI的判断能力。如果CTO提出要重构全公司的系统,管理者大概率会问“重构后能带来什么变化”并直接否决,但如果自己亲自编写过代码,就会反过来催促团队加快进度。没有对AI的基本判断能力,哪怕下属做出了正确的成果,管理者也无法识别,这是最可怕的问题。
- 第二,不要急于追求短期效果,先完成两件确定正确的事:一是彻底清洗数据,让AI能够获取完整准确的数据;二是将业务知识沉淀为标准化文档。这两件事短期内看不到明显价值,甚至可能导致短期业绩下滑。团队在重构两个系统时都遇到了大量问题,比如功能迁移不全,一线员工甚至不知道借款人的姓名,但长期来看收益巨大。
-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转型初期,不要关注利润、效率这类显性指标,而是要关注迭代速度,也就是张天乐所说的“加速度”。重构后的系统之所以进化更快,是因为完善了边界定义、校验机制和上线自测流程,AI可以自主修复问题,实现日均两三百次的上线,这是传统系统根本无法做到的。
有观察者进一步引申:这本质上是在搭建一套AI友好的复利系统。AI的能力会持续变强,企业的系统对AI越友好,每次模型升级都能享受到复利效应。张天乐的总结是:“提前做好那些不会随时间变化的基础工作”。哪怕是卖奶茶的公司,只要供应链系统迭代足够快、人员足够精简,也能创造巨大价值。这些看似朴素的道理虽然不起眼,但确实是正确的,应该优先去做。
「大概率你的AI系统改造完,会比原来的效率低。但是加速度快,它迭代得快,修得快。」——张天乐
创业的核心:抓住变量与运气
在聊到给创业者的建议时,张天乐首先打破了自己之前的框架:那套三个赛道选择标准有很强的局限性,比如某些创业项目,从表面看并不算是好赛道,但对方坚持下来最终成功了。他真正想强调的是:要抓住行业变量、不盲从主流、反对盲目试错——很多事情在脑子里就能走完逻辑框架,实际试错出错的意义并不大。
最后他提到,在后续的讨论中,大家都认为创始人的运气是重要的因素。张天乐也坦言,疫情带来的线上立案通道打通,和他的努力毫无关系,纯粹是行业环境的变化带来的机会。
「疫情来了让线上立案通了,你说这事儿和我的努力有啥关系?完全没有关系。」——张天乐
结语:搭建AI友好的复利系统
本次访谈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并非某个具体的业务设计,而是看待AI创业的新视角:不要只关注模型和参数这类显性的技术变化,这就像当年比拼铁甲舰的船坚炮利,真正的机会在于搭建一套新式海军的体系——一套AI友好的、能够自我迭代的复利系统。数据清洗、业务知识沉淀为文档,这些事情看起来朴素到不起眼,但随着AI能力不断增强,它们的复利效应会越来越显著。
张天乐表示,过去一年他关于AI的核心观点几乎没有变化:人类辅助AI、AI为人类分配任务、系统自我优化。当被问及未来一年的行业机会时,他说不要去寻找显性的变化,组织内生的变革价值还没有被充分认识到——在后台人员占比高的行业,至少八九成的岗位都可以被优化。
如果你的公司今天开始只做“确定正确的事”,你会先做哪一件:清洗数据,还是沉淀业务文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