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X七年OpenAI工程师谈马斯克与AI：混蛋但值得敬佩

最近一期播客的内容信息量极大，听完对科技行业的核心人物和前沿方向有了全新的认知。这期嘉宾是赵迪，目前在人工智能机构OpenAI担任机器学习基础设施工程师，此前他在X平台工作了近七年，履历横跨多家行业顶尖企业：从甲骨文开启职业生涯，先后任职于摩根士丹利、Salesforce、Fanatics、Netflix，最终在X度过了近七年的时光，2025年初正式加入OpenAI。

赵迪对X平台的创始人马斯克有着非常复杂的评价：“他是最混蛋的人，但却能让团队真正做成那些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

被颠覆的组织效率

在马斯克收购X之前，这家平台一直被称为“小谷歌”，团队文化也沿袭了谷歌的模式：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先达成广泛共识，事无巨细地撰写文档，再启动项目，一个简单的计划往往需要几个月才能落地。虽然团队成员都足够优秀，但聪明人之间的相互制衡让组织变得缓慢而臃肿。

马斯克接手后，一位名叫George的工程师（曾是首个破解iPhone的技术人员）提出，只需要100名工程师就能支撑X的核心业务，而当时平台的员工规模已经达到了两三千人。如今X的工程师团队确实已经精简到了百人左右的规模。

马斯克给团队布置任务的周期通常只有几周，几个月的长期项目在他看来毫无意义，下属几乎无法对他说“不”。但赵迪也提到，马斯克的决策完全基于第一性原理，直接聚焦事情的本质，完全忽略无关的边角因素——很多人其实都清楚，80%的业务只需要20%的人力就能完成，但只有马斯克能下定决心推动这样的改革。在赵迪看来，从前他对马斯克只有纯粹的敬佩，如今则是在认清他性格尖锐的一面后，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认可。

用Rust省下数百万美元的推理引擎

在马斯克收购X的前半年，赵迪出于个人兴趣，用Rust语言开发了一个玩具级别的推理引擎，测试后发现其性能比X当时正在使用的系统高出整整一个数量级。他将这个引擎命名为Navi，灵感来自《阿凡达》里潘多拉星球上驾驭飞鸟的纳威族人，“当时看到鸟从悬崖俯冲再拉起的镜头，觉得那种自由的状态正是基础设施工程师能拥有的浪漫”。

Navi的核心目标是解决推理引擎的成本和延迟问题。X平台每天会产生约十亿条推文，推荐系统需要将这些内容最终筛选出100条展示给用户，整个流程分为三步：先从十亿条中筛选到数十万条，再通过轻量级神经网络粗排到数万条，最后精排到一百条以内。Navi负责粗排和精排环节的神经网络推理服务，先后覆盖了X的广告和推荐系统，为平台节省了数百万美元的成本。这套优化思路和如今大模型推理的核心逻辑完全一致：通过批量处理和KV缓存提升性能，而早年推荐系统沉淀的经验，也能直接复用到大模型推理场景中。

工程师视角的AGI定义

随着OpenAI发布GPT6-Astra，关于AGI是否已经到来的讨论再次升温。赵迪认为，AGI的定义在学术界和产业界都没有形成共识，但对工程从业者来说，AGI的标准非常直白：只需要对模型说“帮我构建一个应用”，它就能完整完成任务且不出错。

在他看来，2022年11月ChatGPT 3.5的发布，是人类通往AGI奇点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从0到1的突破，而后续所有的智能体、智能体化创新，都只是从1到100的落地升级。他坦言，ChatGPT 3.5带来的震撼感，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AI或将成为阶级分化的工具

赵迪结合人类的本性提出了一个尖锐的观点：智能最终可能会成为区分阶级的工具。他加入OpenAI的重要原因之一，是认同Sam Altman提出的“智能即服务”的理念——将智能转化为公共服务，让所有人都能使用，远比让其成为特权阶级的专属工具更有意义。

但他对此并不乐观：资本过去需要通过人类劳动创造价值，但当机器人和人工智能成熟后，资本可能不再需要劳动力。如果资本仅依靠自身就能产生价值，财富滚雪球的速度将远超以往任何时代，富人甚至不再需要底层群体。“那底层的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赵迪提出了这个令人深思的问题，作为一名父亲，他不希望人类社会陷入这样急速割裂的状态。

模型能力的定价逻辑

在赵迪看来，模型能力是人工智能赛道的第一核心壁垒。哪怕你的模型仅比竞品高出10%，也可以将定价翻倍甚至提升十倍——就像智能手机市场中，苹果产品的售价远高于安卓机型，但功能优势往往也只有10%到20%，却依然有大量消费者愿意付费。

如果目标是将智能作为公共服务提供给全人类，那么推理服务的工程化能力和模型训练能力同等重要，直接决定了大规模服务的成本和稳定性。他并不认为会有一家企业通吃整个大模型市场，因为赛道的体量足够大，不同玩家可以找到各自的切入点，都能拥有生存空间。

工程师价值的重新定义

目前OpenAI内部的Codex使用量从年初至今增长了8到10倍，亚太地区的涨幅更是达到了12倍，这直接提升了开发效率：原本需要一个月完成的开发任务，现在只需要一周就能完成。

赵迪提到，过去工程师还可以用“写了多少代码”来衡量自身价值，但这一层逻辑已经不复存在。不过他并不认为工程师会被替代：没有亲手写过代码的人，无法建立对系统的敏感度，只有经历过底层编码的过程，才能对系统形成直觉判断，知道哪些工作值得推进，哪些可以放弃。

他预判，未来初级工程师可能会出现断层，反而让拥有完整底层编码经验的工程师更受欢迎。正如主持人提到的：“未来优秀工程师的定义，不再是谁手写了多少代码，而是谁能更清晰地发现问题，更高质量地驾驭模型，将复杂的事情落地解决。”赵迪也认同这一标准，他认为无论是否有大模型，工程师的价值最终都应该以创造的价值和产生的影响来衡量。

写在最后

这期播客的内容充满了犀利且有深度的观点，很多细节值得反复咀嚼。比如关于资本脱离劳动力后底层群体的存在意义，这个问题让人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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