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摘要
2026年,创办64年的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首次设立AIGC推优单元,一个多月内收到全球投稿2038件,大量00后AI创作者以小团队甚至“一人公司”模式参赛,多件作品入围获奖。AI降低了电影制作门槛,打破传统电影工业壁垒,同时引发创作伦理、评审标准等争议,业内认为AIGC单元将成未来电影节标配。

2026年8月,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首次设立AIGC推优单元,一群00后AI创作者闯入百花奖赛场,凭借AI工具在36小时至数周内完成短片创作,与2038件作品同台竞技。他们中有人用一个月摸透AI影像创作逻辑,有人以“一人公司”模式拿下二十余项国内外赛事荣誉。这不仅是技术工具的迭代,更是一场关于“谁有资格拍电影”的权力重构——当00后AI创作者闯入百花奖赛场,传统电影工业的壁垒正在被重新定义。

00后AI创作者闯入百花奖赛场

当36小时能“吵”出一部入围百花奖的短片

2026年5月,北京经开区模数OPC社区的一个工作间里,三个年轻人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题目陷入了激烈争论。这是AI动画黑客松大赛的现场——他们需要在36小时内完成一部200秒以上的AI动画短片。从上午10点到下午3点,五小时的争吵后,他们终于动工。最终在截止时间前交出了《捕梦师》。

这部作品后来入围了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配套活动AIGC推优单元。

故事设定充满反讽意味:在“都市一场”的框架下,梦中的“噩梦之虫”困扰个体,一旦加剧还会干扰现实世界,于是诞生了捕梦师这一职业。而“认知异常”在反转中显现——女孩在梦中伤害玩偶,看似病态,实则是对现实创伤的替代性防御。捕梦师清除了虫子,女孩醒来却无法承受现实的残酷。

“你以为你在救人,但你可能在摧毁一个人最后的防线。”“无敌星橙”创始人、AIGC导演程冬林说,“我们想探讨‘善意’背后的复杂性——那些自以为是的帮助,可能恰恰是另一种伤害。”

创作的36小时里,他们只睡三四个小时。最后一天晚上7点,一个小伙伴赶飞机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剩下两人继续改细节、加字幕、出海报,赶在当晚10点交片。

程冬林把这种爆发力归结于传统影视的底子:“我研究生学的就是导演,之前拍非遗短视频时编剧、导演、剪辑全干过。AI工具变了,但讲故事的能力没变,节奏和调度还是那套东西。”

从怕看牙到百万播放:一个IP的诞生

如果说《捕梦师》是“无敌星橙”在主流奖项中崭露头角的代表作,那《IVORY》才是真正打开大众市场的IP之作。

这个IP的起点,源于联合创始人李鑫欣对去医院看牙的恐惧。有一次,她拿着一个30秒的粗糙小样找到程冬林,说想做个关于牙齿的短片。程冬林问了一个问题:如果牙齿能让人恐惧到丢工作,那它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值多少钱?

于是,整个世界观被重构了。在“牙世界”里,牙齿就是货币,牙齿越完美价值越高;一旦有瑕疵就会被降级。一个个人化的恐惧,变成了一则关于物化和价值的寓言。

《IVORY》系列在B站上线后迅速斩获百万播放量,跻身全站热门榜单,更是一口气拿下了第二届戛纳世界人工智能电影节海螺AI最佳先锋实践奖、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AIGC单元优秀作品奖、第105届纽约ADC年度大奖·即梦AI单元金奖、2026年B站AI创作大赛三等奖。

“是AI让我们这些没有几千万预算的创作者,也能把自己想讲的故事变成现实。”

从成立到斩获二十余项国内外赛事荣誉,“无敌星橙”只用了不到六个月。

一群“不坐班”的年轻人如何改写规则

在福州鼓岭的一栋民宿里,另一群年轻人也在做同样的事。今年4月才正式踏上AI影像赛道的黄雨棚,8月就和伙伴们凭AI短片《念域万千·夕阳幼儿园》拿下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AI创新作品”。

入行仅五个月,如何站上行业最高领奖台?

黄雨棚是江西人,高考结束那天就给自己定了规矩:除非月薪过万,不然绝不老老实实坐班。“那时候年轻,口气也大,就觉得被一份工作框住,不是我想要的活法。”他做过婚礼拍摄、游戏直播主播、3D打印手办,相信巧劲多过硬扛。

今年4月,他刷到龙岩人丘阿生的AI影像作品,第一反应是“原来AI还能这么讲故事”。仅一个月时间,他就摸透了整套创作逻辑。

“AI只是工具,故事里的情绪才最吸引人。”在他看来,AI降低了制作的技术门槛,创意才是真正的考验。工具可以生成画面,但人物的世界观、故事的情绪内核,依旧要靠创作者自身的生活感知。

《念域万千·夕阳幼儿园》就诞生于这样的情绪感知。那段时间,他看完阿尔茨海默病老人的纪录片和综艺,又刷到相关新闻片段,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盘旋。他希望借助AI视频把这份情绪释放出来。“我更多是表达我自己,而不是向观众输出什么道理。”

当很多人觉得AI作品“没灵魂”,黄雨棚却找到了破局的钥匙。

同样扎根北京经开区模数OPC社区的孔德飞(KK不设限),执导的《莽古斯》取材于北方草原民间志怪传说,延续了导演标志性的木刻版画与粗线条手绘风格。故事源于孔德飞十多年前对“莽古斯”这一怪兽母题的长久兴趣,在AI工具的辅助下,他将这个关于孩子与怪兽追逐的奇幻寓言搬上银幕。

丁一执导的《六耳猕猴》则改编自徐则臣的短篇小说,团队将神话人物置于2005年的北京城市记忆中,以赛博朋克美学讲述贴近现实情绪的故事,完成了一次传统与当代的跨时空对话。山音执导的《阿明的一天》以黑色幽默笔触描摹职场生态——主角最终穿上“原厂的自己”并选择离开办公室时,个体身份焦虑与自我觉醒的主题得到了极具共鸣感的表达。

四部作品、四种叙事路径,指向同一个答案:当00后AI创作者闯入百花奖赛场,真正打动观众的依然是故事本身的温度。

OPC:一个人就是一支剧组

这些00后AI创作者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北京经开区模数OPC社区的AIGC创作者。

OPC(One-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孔德飞这样描述自己的运作模式:“全栈叙事与AI工坊的极简协同”——将十余年的广告创意经验与Midjourney、即梦AI、可灵AI等生成式AI工具深度结合,实现了从故事构架、分镜设计、视觉生成到后期剪辑的全流程高效自闭环。“一个人就是一支创作团队。”

传统电影制作是一个重资产、长周期、需要庞大剧组配合的系统。而OPC模式让一个人就能完成过去一个团队的工作。同样的逻辑也在山音和程冬林身上得到印证——山音长期深耕AI影像与叙事创作,作品全网播放量屡创佳绩。

这不仅仅是效率的提升,更是创作主体结构的根本性变化。当一个人就能独立完成从剧本到成片的全流程,电影工业的“门槛”概念被彻底改写。过去,一个导演需要有制片人找钱、有摄影团队掌机、有美术团队置景、有后期团队剪辑。现在,一台电脑加上AI工具,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这些环节。

“一个人就是一支剧组”——这句话在传统电影行业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在2026年的百花奖赛场上,它已经成为现实。

2038件作品背后的AI创作浪潮

2026年,大众电影百花奖创立64年来首次设立AIGC影像专属征集通道。自6月30日启动全球作品征集以来,该单元在一个多月内累计收到征稿2038件,抖音话题#即梦百花AIGC推优单元#播放量达1.1亿。经过评审,30部作品进入终审,24部获颁“入围荣誉”,6部作品获得“百花AIGC推优荣誉”。

6部推优作品各有所长:《壹梦》获得最佳动画作品,《来世录》获得最佳视效作品,《鲸鱼之歌》获得最佳技术作品,《夜叉渡河》获得最佳创意作品,《失控》获得最佳导演作品,《断鞘》获得最佳短片作品。

其中,《壹梦》来自一支全员在读本科生的团队,主创代表张博涵是中国传媒大学学生。影片用AI黏土动画讲述一个县级秦腔剧团里丑角想成为武生的追梦故事,灵感来源于他与青年秦腔演员张兆彧的对谈。张博涵在现场表示,动画创作一直是团队的梦想,但过去常常因成本望而却步,“AI的出现,让我们梦想有了实现的方式”。

《断鞘》主创代表孙布尔说:“AI对我们最大的帮助是重新打开了创作范围,它能让小团队有可能去处理过去很难独立完成的场景规模。”

评委团代表、从业46年的导演唐季礼直言,AIGC降低了“做电影”的门槛:“以前如果我做《断鞘》这样的片子,最少要两三千万,现在两个人就能完成。”

导演周涤啡谈及AI对传统工业流程和人才入口的改变时提到,过去商业片剧组中经验是非常重要的指标,而“AI的出现,其实是一个技术平权的过程”。他透露,自己正在推进的项目中,现在都有了在校大学生或刚毕业的应届毕业生参与技术开发和后续研发。

即梦AI相关负责人表示,从本届获奖作品可以看到,AIGC不再只是技术展示,而是开始进入更具体的创作环节。“AI并不替代审美、叙事和导演判断,而是在更短链路、更低成本和更灵活的试错空间中,让更多影像想法有机会被完成。”

被误解的AI创作:远比想象中难

“一键生成”是外界对AI创作最大的误解。

据媒体报道,AI电影制作远比想象中复杂。有创作者透露,一个镜头背后至少需要60次试错。画面不一致让观众秒出戏,模型使用价格在某些时段涨超二十倍,个人创作者负担加重。人物表演僵硬、画面不一致等问题普遍存在,而且模型升级会让经验折旧。

程冬林的经历也印证了这一点——他有传统影视导演的专业底子,研究生学的就是导演,之前拍非遗短视频时编剧、导演、剪辑全干过。在他看来,AI工具变了,但讲故事的能力没变,节奏和调度还是那套东西。

换句话说,AI并没有让创作变简单——它只是把“技术执行”的门槛降低了,但“创意决策”的门槛反而提高了。

《失控》主创代表刘树恒说得很透彻:“AI确实降低了把画面做出来的门槛,但同时也提高了创作者为什么这样拍的要求。”

《夜叉渡河》主创代表卢齐炜分享说,Seedance 2.0出现后,创作者可以将人物资产、场景资产、画风描述、色彩体系以及导演调度等信息交给模型输出,再由创作者判断、选择和组织。他也强调,AI可以生成大量素材,但“这素材怎么用,怎么选,还是你作为导演,作为创作者,自己去选择的”。

在百花奖华语青年电影论坛上,制片人陈洪伟提出AI带来了“工具平权”,打破了传统话语权垄断,但也要求从业者持续学习。编剧宋东桓补充道,AI创作目前缺乏深刻的世界观,导致作品“塑料感”强。

导演仇晟从实践角度出发,认为绝大部分真人电影,尤其是科幻、动作、爱情、冒险等需要具身带入的类型,并不适合交由AI完成。

这些声音提醒我们:当00后AI创作者闯入百花奖赛场,他们带来的不是“替代”,而是“补充”和“拓展”。AI影像首先必须是好影像,其次才是AI做的。

争议与边界:AI创作的伦理之问

百花奖拥抱AI的同时,争议也随之而来。

有网友质疑AI换脸作品参与评奖的公平性。豆瓣上有人发帖:“难道你们觉得AI换脸拿了百花奖这个事不可怕吗?”配音都不可以报奖,AI换脸却可以得奖。还有观点认为,“AI最可怕的一点是能偷演技,神态动作眼神都能偷。”

这些争议触及了AI创作最核心的伦理问题:当AI可以模仿甚至“偷取”人类演员的表演,当算法可以生成以假乱真的影像,我们该如何界定“创作”和“抄袭”的边界?当技术可以无限复制风格和技法,原创性的价值该如何衡量?

事实上,中国电影家协会2026年6月已出台规定:主要表演由AI完成的,不能参评个人奖项。这在一定程度上划定了边界——AI可以作为工具,但不能替代人的表演。

但更复杂的问题还在后面。当AI生成的内容与人类创作的内容越来越难以区分,评奖标准、版权归属、署名规则都需要重新审视。百花奖AIGC推优单元试图建立的标准是:AI影像首先必须是好影像——这或许是一个务实的起点。

横向对比:六部百花奖AIGC推优作品

作品名称 获奖方向 创作特点 团队背景
《壹梦》 最佳动画作品 AI黏土动画,秦腔丑角追梦故事 全员在读本科生
《来世录》 最佳视效作品 视觉表现力突出
《鲸鱼之歌》 最佳技术作品 完整稳定的AI影像工作流,写实影像、动画与DV记忆自然转换
《夜叉渡河》 最佳创意作品 从构思阶段让AI融入导演创作
《失控》 最佳导演作品 导演意识与叙事掌控力突出
《断鞘》 最佳短片作品 模块化AI流程完成大营、风雪等场景 两人团队完成

00后AI创作者的多维面孔

当00后AI创作者闯入百花奖赛场,他们展现出的不是单一的技术极客形象,而是一幅多元立体的创作图谱。

“学院派”路径:以中国传媒大学学生张博涵为代表,将专业院校的叙事训练与AI工具结合,在传统动画梦想与新技术之间找到交汇点。

“野路子”路径:以黄雨棚为代表,高考后拒绝坐班,做过婚礼拍摄、游戏主播、3D打印手办,靠快速学习能力和敏锐嗅觉切入AI赛道。“技术可以慢慢学,但入行的窗口期稍纵即逝。”

“专业派”路径:以程冬林为代表,研究生科班出身,有传统影视导演的专业底子,将传统影视的叙事能力与AI工具结合。

“一人公司”路径:以孔德飞为代表,以OPC模式运作,一人完成从故事构架到后期剪辑的全流程。

这四种路径指向同一个结论:00后AI创作者闯入百花奖赛场,不是因为AI让他们变强了,而是因为AI让他们“被看见了”。过去,一个非科班出身、没有行业资源、没有几千万预算的年轻人,几乎不可能让自己的影像作品进入主流电影奖项的视野。现在,AI工具让这件事成为可能。

从百花奖到威尼斯:AI影像的全球版图

百花奖并非孤例。2026年,全球电影奖项体系正在集体拥抱AI影像创作。

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设置了AIGC电影单元,分为长片组、短片组、AI剧集组三大竞赛单元。《IVORY》就曾获得该单元优秀作品奖。

第二十一届中国长春电影节“金鹿奖”首次增设“金鹿AIGC影像与文创单元”。

在国际上,2026威尼斯AI生成短片国际电影节上,B站UP主DiDi_OK凭AI影像作品《网站》斩获“Reply AI Studios大奖”与“WeShort观众选择奖”两项大奖。孔德飞团队的AI短片《南瓜》与《无主时代》成功入围第30届罗德岛国际电影节。

从北京到威尼斯,从百花奖到罗德岛,AI影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入主流电影评价体系。周涤啡对此的判断是:“AIGC单元将成为未来电影节的标配。”

FAQ

问:百花奖AIGC推优单元是什么时候设立的?

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于2026年首次设立AIGC推优单元,这是百花奖创办64年来首次为AI影像创作开辟专属赛道。

问:一共有多少作品参评?

自6月30日启动全球征集以来,该单元在一个多月内累计收到征稿2038件。

问:入围和获奖的标准是什么?

评审围绕叙事与情感表达的完整度、视听艺术表现力、AI影像技术应用深度与技术创新性三个维度展开。最终30部作品进入终审,24部获“入围荣誉”,6部获“百花AIGC推优荣誉”。

问:00后AI创作者的作品有什么特点?

题材多元,从秦腔文化到职场寓言,从草原志怪到城市记忆。创作周期大幅缩短,有人36小时完成短片,有人数周完成作品。团队规模极小,甚至一人即可完成全流程。

问:AI创作真的“一键生成”吗?

不是。AI创作远比想象中复杂,一个镜头背后可能需要60次以上的试错。创作者需要有叙事能力、导演意识和审美判断力。

问:AI作品参评百花奖有争议吗?

有。部分网友质疑AI换脸作品参与评奖的公平性。中国电影家协会2026年6月已出台规定:主要表演由AI完成的,不能参评个人奖项。

问:百花奖之后,AI影像创作的趋势是什么?

北京国际电影节、长春电影节金鹿奖均已设立AIGC单元。业内人士认为,AIGC单元将成为未来电影节的标配。AI正从电影制作的辅助环节进入主流奖项的评价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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