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摘要
近期OpenAI被指获知纽约大学研究团队在千禧年难题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研究上的突破进展后,调用算力抢先发布相关成果,引发学界争议,涉事方澄清后风波仍未平息。原本支持AI辅助数学研究的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警示,该行为会摧毁开放科学传统、破坏学术生态,倡议学界建立新规范,拒绝仅靠暴力算力拼凑的无洞见成果。

近期一场围绕流体力学领域千禧年难题的学术风波,正在全球科技圈和数学界引发剧烈讨论。这场风波的核心,是AI巨头凭借海量算力,试图截胡人类学者的研究成果,甚至冲击了延续数百年的开放科学传统。

引发震动的千禧年难题截胡事件

作为克雷数学研究所悬赏的七大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已经困扰人类学界一个多世纪。数月前,纽约大学的Tristan Buckmaster和Leven Alpöge带领的研究团队在探索流体力学难题时取得了实质性突破,找到了一条极具潜力的解题路径。

但就在研究推进的最后阶段,有消息称某硅谷AI巨头通过非正式渠道得知了这一进展,随即调用顶尖算力沿着该方向进行暴力穷举,不仅抢先发布了相关成果,还试图要求团队移除合作方Anthropic的署名。这一指控曝光后,学界瞬间炸开了锅,Hugging Face创始人公开怒斥这种行为违背学术交流的基本准则,尽管涉事企业的研究员紧急发文澄清称指控不实,但舆论的怒火已经难以平息。目前各方说法尚未完全统一,但事件背后暴露的深层危机已经不容忽视。

陶哲轩的预警:开放科学正在被摧毁

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此前一直是AI辅助数学研究的支持者,但这次事件让他发出了严厉的警告。他在长文中提出,AI正在从根本上摧毁开放科学的传统,未来数学家可能再也不敢公开自己的研究方向。

陶哲轩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来形容数学研究的生态:一个国家同时面临饮用水短缺,却被浩瀚海洋环绕。数学界从不缺少零散的问题,但判断哪些问题值得研究、哪些方向具备潜力,是一个漫长且审慎的过程。传统的数学研究存在着“难度地形”,不同难度的问题构成了学科的探索脉络,指引学者建立跨领域的联系。但AI时代的强大工具,尤其是黑盒模型,却像一台蒸汽推土机,直接将这种起伏的地形彻底夷平。

当学者们公开分享研究方向时,AI巨头可以凭借碾压级的算力快速跟进,在短短几天内完成人类数月甚至数年的探索。人类学者花费大量时间建立的研究直觉、试错得到的方向,会在AI的暴力倾轧下瞬间化为乌有。陶哲轩直言,这种现状正在让科研人员的自保手段只剩下“闭嘴”,如果所有学者都隐藏自己的研究灵感,学术会议失去思想碰撞,科学共同体会逐渐名存实亡。

我们要的是答案,还是探索的智慧?

这一事件也引出了基础科研的本质命题:我们做科研,究竟是为了得到最终的答案,还是为了在探索过程中提炼出真正的智慧?这一观点也得到了AI领域多位学者的声援,比如Gary Marcus就公开表示,AI公司应当比拼的是谁能带来新的科学洞见,而不是抢着利用算力优势宣布解题。

在数学、物理等基础学科中,解题的过程往往比最终答案更有价值。证明费马大定理的过程催生了现代代数几何的重要工具,探索庞加莱猜想的历程极大推动了拓扑学的发展。但当下的AI巨头却将科研变成了营销游戏,他们用黑箱模型拼凑出答案,却不公开解题过程、不分享试错经验,只为了对外宣称“我们解决了千禧年难题”。

陶哲轩批评道,不加区分地使用强大解题工具,虽然能达成短期目标,却会牺牲滋养后续进步的学术生态。缺乏细致分析和洞见的“原始解答”,对人类科学的长远发展价值极低,甚至会造成学术污染。

守住人类学术的底线

这场风波至今仍未平息,它撕开了AI伦理的一道伤口,也让学界站在了十字路口。一边是AI成为全人类学者的得力助手,共同推动学术繁荣;另一边则是算力巨头化身贪婪的赏金猎人,掠夺学者的研究灵感。

陶哲轩在文章末尾提出了明确的倡议:学界应当建立新的社会规范,拒绝那些缺乏深刻洞见、仅靠黑箱暴力拼凑出的成果。这就像现代食品捐赠需要遵循统一标准,学术成果也应当具备可被认可的学术价值。如果连公开讨论研究方向的勇气都失去了,即便AI算出了宇宙的终极公式,人类在精神世界里也终将沦为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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