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摘要
2026年9月22日,爱奇艺官宣国内首部演员授权全流程AI制作剧集《不羡鸳鸯只羡仙》,沈羽洁、陈鹤一仅授权肖像、声音及表演数据,全程无真人实拍,制作成本压缩至传统剧集的十分之一,采用“单项目、单角色、一事一授权”的规范化模式,将演员数字分身从灰色侵权地带带入合规体系。该剧预热后观众吐槽AI表演神态诡异,也引发行业关于演员权益、法律界定、表演本质与产业走向的广泛讨论。

2026年9月22日,爱奇艺官宣首部演员授权AI剧《不羡鸳鸯只羡仙》,由沈羽洁、陈鹤一授权肖像与声音,全流程AI制作,全程无真人实拍,制作成本压缩至传统剧集十分之一。这标志着头部平台正式将演员数字分身纳入内容生产线,也引发了关于表演本质、演员权益与行业未来的广泛讨论。

首部演员授权AI剧来了

一、一部没有演员到场的电视剧,是怎么拍出来的?

2026年9月22日,爱奇艺在悦享会上正式官宣了首部演员授权AI剧《不羡鸳鸯只羡仙》。这部古装季播剧由沈羽洁、陈鹤一领衔主演,但两位演员从头到尾没有踏进过片场一步——他们只授权了自己的面部形象和声音,所有表演由人工智能系统依据剧本自主生成。

导演韦正,此前以《爱情公寓》系列为人熟知,这一次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创作场景:没有演员可以讲戏,没有实景可以调度,没有现场可以掌控。人工智能系统根据剧本内容,自主完成角色表演设计、环境渲染、镜头调度与画面合成。

这不是一次实验性尝试。爱奇艺已经建成了AI艺人资源库,入库艺人超过百位,均签署了入驻意向文件,并严格执行“单项目、单角色、一事一授权”原则。这意味着,首部演员授权AI剧的背后,是一整套工业化生产体系的搭建。

消息发布后,预热视频迅速登上微博热搜。网友的反应可以用一个词概括:诡异。AI生成的形象虽然五官与真人高度相似,但面部神态被大量吐槽“眼神空洞”“缺乏灵气”。有观众直言,AI建模的精致度甚至不如市面上部分短剧平台的“捏脸”效果。

二、全AI制作到底靠什么技术实现?

2.1 从剧本到成片的“流水线”

理解首部演员授权AI剧的制作逻辑,需要先了解当前AI影视的技术底座。AI短剧依托大模型与多模态生成技术,已经构建起一套标准化制作流程:剧本立项、AI解析、人设生成、视频片段生成、后期精修。

与传统影视制作最大的区别在于,这条流水线不需要实景搭建、不需要演员档期协调、不需要现场调度。团队先打磨剧本大纲和分镜脚本,借助AI绘图工具批量生成风格统一、人设固定的分镜画面,再通过图生视频技术赋予画面动态效果,搭配AI配音和自动剪辑完成成片。

单集制作周期仅需3至7天。制作成本方面,同等体量的真人短剧成本约100万元,AI短剧可压缩至10万到20万元。首部演员授权AI剧《不羡鸳鸯只羡仙》作为长剧体量,官方宣称制作成本可压缩至常规真人剧集的十分之一。

2.2 演员“数字分身”的技术路径

首部演员授权AI剧的核心技术环节,是演员数字分身的构建。沈羽洁和陈鹤一提供的不仅是静态照片,还包括面部动态数据、声纹特征和表演风格素材。AI系统基于这些数据训练出可调用的数字分身,再根据剧本需求生成表演内容。

这与以往未经授权的AI换脸有本质区别。换脸技术是将一个人的面部替换到另一个人的表演之上,本质上是对已有影像的二次处理。而数字分身是从零开始生成表演——AI需要理解剧本情绪、设计微表情、控制肢体动作,这对技术的综合能力要求远高于简单的面部替换。

2.3 国内外AI影视制作路径对比

维度 首部演员授权AI剧(中国) 国际同类实践
代表作品 《不羡鸳鸯只羡仙》 王祖贤《倩影》、吴启华AI电影
授权模式 肖像+声音+表演数据,单项目单角色 多为单次使用授权
制作路径 全流程AI生成,零实拍 以年轻容颜“复出”为主
成本特征 传统剧集的10% 视项目而定
版权归属 肖像权归属本人,使用边界合同约定 限定于特定IP或作品

国际实践中,SAG-AFTRA在2026年新合同中明确要求,制片方使用AI合成表演者时,必须证明其相对于真人演员或数字复制品具有“显著的附加价值”。这一条款实质上为AI替代真人设置了较高的门槛,而中国的首部演员授权AI剧走的是演员主动授权的规范化路径,两者的制度逻辑存在根本差异。

三、演员授权模式:从“被偷脸”到主动签约

3.1 授权协议的核心条款

首部演员授权AI剧在授权机制上的突破,值得单独拿出来分析。

根据公开信息,演员签署的授权协议清晰界定了AI生成形象的使用边界与商业用途。平台严格执行“单项目、单角色、一事一授权”原则,杜绝授权自动延伸。这意味着演员授权一次,只对应一部剧中的一个角色,不会被平台无限复用。

从法律角度看,这种精细化授权模式回应了此前行业中的核心争议。北京国樽律师事务所律师陈静指出,如果艺人和平台没有就相关细节做出明确约定,签约存在很大风险。授权应当限定期限、地域、使用场景、生成数量等要素,否则会面临“一揽子授权”的陷阱。

3.2 从“500元买脸”到规范化授权的行业演变

首部演员授权AI剧的出现,放在行业演变的时间线上看,有着特殊的意义。

2026年3月,有公司在演员通告群里发布“500元收购肖像权”的信息,试图低价购买演员或素人的数字肖像权。同月,国内一家知名配音公司旗下20余位配音演员集体发布声明,抵制愈演愈烈的AI“偷声”现象。在二手平台上,19.8元可以买到近500个“现代人物资产”,商家声称“没有版权限制”,但导入AI平台“融脸”的原素材竟然全部来自社交平台上的普通网友真人照片。

4月2日,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演员委员会发布严正声明,直指AI换脸合成、声纹克隆复刻等侵权现象,要求任何主体未经演员本人书面授权,严禁擅自采集、使用、合成、传播相关影像与声纹。

在这样的行业背景下,首部演员授权AI剧首次实现了演员主动签约、自愿授权的规范化路径,使肖像权始终归属本人。这是从“先侵权后维权”到“先授权后使用”的关键转变。

3.3 演员权益保障的现实困境

但授权模式的规范化,并不等于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

有媒体报道,拒绝授权面部数据用于AI模型训练的演员,正面临“不签就没戏拍”的集体困境。当平台同时掌握内容分发渠道和AI制作能力时,演员的谈判空间被大幅压缩。首部演员授权AI剧中的两位主演沈羽洁和陈鹤一,都是较年轻的演员,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他们选择授权的决策逻辑值得思考。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演员一次授权形象和声音用于特定剧集后,平台是否会将这些数据投入模型进行训练?除形象和声音之外,AI可能提取演员的走路姿态、台词节奏等具有识别度的表演风格元素,这部分权益如何保障?

四、法律边界:AI表演到底算不算“表演”?

4.1 现行法律框架的覆盖与盲区

首部演员授权AI剧的出现,把一系列法律问题推到了台前。

民法典明确规定禁止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他人肖像,同时将声音权益纳入保护范围,参照肖像权保护的有关规定。《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要求训练数据来源合法、不得侵害他人权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进一步明确,处理他人人脸信息时必须单独征得本人同意,制作方不得以打包授权或捆绑条款替代单独同意。

但法律框架仍有盲区。最关键的问题是:AI通过学习演员表情、声线、动作生成的“表演”,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表演”,目前尚无定论。如果AI生成的表演不算法律意义上的表演,那么演员对AI数字分身的权利基础就会变得模糊。

4.2 “可识别性”标准的实践难题

肖像权保护的核心在于“可识别性”——只要AI生成的形象能让观众识别出特定演员,即便经过风格化处理,制作方也必须获得授权。

但在实践中,这个标准面临挑战。AI生成形象可能呈现“像但不完全等同于艺人”的状态,当无法建立与特定艺人之间的明确关联性,或者一个形象同时与多位艺人的特征产生关联时,权利归属就变得难以界定。

4.3 国际立法对比与参考

法律维度 中国现行规定 美国SAG-AFTRA 2026协议
授权形式 需单独书面授权,禁止打包授权 需明确同意,区分雇佣数字复制品与独立数字复制品
使用限制 民法典禁止伪造肖像 合成表演者须提供“显著附加价值”
数据销毁 尚无明确技术标准 合同包含数据销毁条款
保护期限 依合同约定 2026年7月1日至2030年6月30日

2026年,SAG-AFTRA新合同在数字复制品和合成表演者方面设置了更严格的条款,要求制片方使用AI合成表演者前必须证明其带来“显著的附加价值”。这一制度设计的逻辑是:如果AI表演和真人表演没有本质区别,那就没有理由用AI替代真人。相比之下,中国目前的监管更侧重于授权合规性——即“有没有获得许可”,而非“该不该用AI替代真人”。

五、观众为什么不买账?

5.1 数据呈现的接受度现状

首部演员授权AI剧发布后,观众反馈呈现出明显的负面倾向。

中国青年报社社会调查中心联合问卷网发布的一项1334人参与的调查显示,75.6%的受访者看过AI影视剧,其中超过六成表示观感“一般,能看但不惊艳,偶尔会出戏”。表情空洞、形象不自然、台词生硬被认为是AI影视剧的三大“硬伤”。近九成观众对AI内容“表情空洞、情感虚假”表示不满。

《不羡鸳鸯只羡仙》的预热视频引发的反应完全吻合这一数据。网友吐槽集中在“眼神空洞”“非常诡异”“缺乏真人表演的情绪与灵气”等方面。

5.2 “恐怖谷效应”与表演的本质

观众的不适感,根源在于一个难以逾越的技术障碍——恐怖谷效应。当AI生成的形象无限接近真人但又存在微妙差异时,人类大脑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首部演员授权AI剧中,AI形象在五官层面高度还原了沈羽洁和陈鹤一的面部特征,但表情变化缺乏真人表演中肌肉微颤、呼吸节奏变化、视线自然的移动等细节,这种“像人又不是人”的矛盾感正是观众抵触的核心来源。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观众观看一场表演,需要的不只是一个“皮套”。演员不仅参与作品生产,还承载着对“真实生命体验”的期待。表演是天赋、训练和人生阅历的化学反应,AI可以模拟表情,但模拟不了表情背后那个经历过喜怒哀乐的人。

5.3 导演韦正的回应与争议焦点

面对大量吐槽,导演韦正做出了回应。他澄清的核心观点是:首部演员授权AI剧的核心表演仍然来自真人——AI学习的是演员本人的表演数据和情绪表达方式,而非凭空生成。

但这一回应并未完全平息争议。有网友提出:既然表演核心是真人,为什么不直接让演员出演?如果AI只是降低了拍摄效率,那节省的成本和压缩的周期,是否值得牺牲观众的观看体验?还有观众指出,既然作品大量采用AI技术,为何仍要使用真人演员的肖像,不直接建立虚拟角色形象?

六、产业变革:谁在推动,谁在抵抗

6.1 平台的算盘:从降本增效到内容规模化

首部演员授权AI剧的出现,首先是平台商业逻辑驱动下的结果。

爱奇艺创始人龚宇在2026年4月的世界大会上提出,未来真人实拍可能成为“非遗”,AI能让演员从一年演两个项目增加到四个项目甚至更多,让演员“像白领一样有更多时间休息和个人生活”。他还表示,最快2026年夏天,最迟秋冬,将出现纯AI制作的爆款长剧。

平台推动AI化的核心驱动力来自成本结构。真人演员片酬、制作成本、拍摄时长是长视频内容的三座大山。当首部演员授权AI剧将制作成本压缩到传统剧集的十分之一,且演员数字分身可以并行投入多个项目时,内容生产的效率将发生质变。

6.2 演员群体的分化与焦虑

面对这场变革,演员群体的态度出现了明显分化。

一部分演员选择拥抱AI。戚薇在2026年8月推出个人官方数字分身“韩清夏”,主演AI漫剧《末日盛夏》。息影22年的王祖贤将巅峰时期的肖像授权给网易游戏,香港演员吴启华把20岁时的肖像授权给AI电影。对于这些演员而言,首部演员授权AI剧开创的授权模式提供了一种将个人形象资产化的路径。

另一部分演员则明确抵制。2026年4月爱奇艺宣布AI艺人库后,张若昀、陈哲远、于和伟、王楚然等演员方面纷纷发文否认签约。中国广电联合会演员委员会随即发表声明,强调未经本人书面正式授权,严禁任何主体擅自采集、使用、合成演员影像和声纹。

6.3 “中之人”职业的出现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新变化是,首部演员授权AI剧所代表的制作模式,正在催生一种新型职业——“中之人”,即为AI数字角色提供动作捕捉和实时表演的真人。

在传统影视制作中,演员直接面对镜头表演。在全AI制作流程中,AI数字角色的表演可能由“中之人”在幕后实时驱动,AI负责渲染和呈现最终画面。这种分工模式模糊了“演员”和“技术操作员”的边界,也给表演者权益保护带来了新的挑战:当一个人的表演通过AI系统呈现时,他到底算不算“演员”?他的表演权益如何界定?

这个问题目前尚无明确答案,但首部演员授权AI剧的实践正在倒逼行业给出回应。

七、独到见解:授权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7.1 授权规范化解决的是合规问题,不是品质问题

首部演员授权AI剧最大的行业价值,在于它建立了一套演员数字形象使用的规范化流程。从“500元买脸”到“一事一授权”,从“偷脸偷声”到主动签约,这是行业从野蛮生长走向有序发展的必要一步。

但授权规范化只能解决“能不能用”的合规问题,无法回答“值不值得看”的品质问题。首部演员授权AI剧的预热视频已经暴露了这个矛盾:法律上完全合规的数字分身,在观众眼中依然“诡异”。

7.2 真正的分水岭不在技术,而在内容定位

一个值得思考的判断是:AI生成内容与传统影视内容的分水岭,可能不在于技术精度的高低,而在于内容定位的差异。

如果首部演员授权AI剧试图用AI完全复刻真人电视剧的观看体验,那么它注定面临观众的严苛比较。但如果AI剧找到自己独特的内容生态位——比如奇幻、科幻等对写实表演要求较低的类型,或者竖屏短剧等对“活人感”期待本就不高的形态——观众的接受度会显著不同。

事实上,首部演员授权AI剧选择的古装题材是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古装剧的服化道和场景本身就带有一定的非现实感,观众对表演“真实感”的要求可能低于现代都市剧。但预热视频引发的“诡异”反馈说明,即便是古装题材,观众对AI表演的容忍度也远低于预期。

7.3 演员的核心价值将重新定义

首部演员授权AI剧带来的更深层影响,是对“演员”这一职业核心价值的重新定义。

当AI可以完美复刻一个人的面孔、声音甚至表演风格时,演员的不可替代性将不再来自外在条件,而是来自那些无法被数据化的东西:即兴发挥的灵感、与对手演员的化学反应、对角色独特的理解角度、人生经历赋予的表演厚度。

这也意味着,演员行业可能走向两极分化:一端是拥有极高不可替代性的少数演员,他们的价值反而会因为AI的普及而更加稀缺;另一端是大量可被AI替代的标准化表演岗位。首部演员授权AI剧中的两位年轻主演,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授权自己的数字分身,或许正是对这一趋势的提前布局——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参与规则的制定。

八、FAQ:关于首部演员授权AI剧,你可能想知道的

问:首部演员授权AI剧和之前的AI换脸有什么区别?

答:核心区别在授权。AI换脸是在未经演员同意的情况下,将其面部替换到已有影像上,属于侵权行为。而首部演员授权AI剧中,演员主动签署授权协议,明确肖像和声音的使用范围,所有AI生成内容都在授权框架内完成。

问:演员授权AI形象后,还能自己接戏吗?

答:根据“单项目、单角色、一事一授权”原则,每次授权仅对应一部剧中的一个角色。演员在其他项目中仍可正常出演,也可以与其他平台进行AI方面的合作。

问:AI制作的电视剧,表演到底是谁的?

答:首部演员授权AI剧的制作方表示,AI学习的是演员本人的表演数据和情绪表达方式。但法律上,AI生成的“表演”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表演,目前尚无定论。这仍是行业需要解决的法律空白。

问:为什么观众觉得AI演员“诡异”?

答:这主要源于“恐怖谷效应”——当AI形象无限接近真人但存在微妙差异时,人脑会产生排斥反应。此外,AI表演缺乏真人表演中的微表情变化、呼吸节奏和即兴反应,这些细节虽然微小,但对观众的情感共鸣至关重要。

问:制作成本真的能降到十分之一吗?

答:从目前的实践数据看,同等体量的AI短剧成本约为真人短剧的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首部演员授权AI剧作为长剧,官方宣称可将成本压缩至常规真人剧集的十分之一。但这一数字未考虑AI系统研发、数据训练和后期精修的隐性成本。

问:如果授权到期了,AI形象会怎样?

答:这取决于合同的具体约定。律师指出,如果未设置数据销毁的技术标准和验收方式,演员的退出可能形同虚设,即便授权到期,其形象特征仍有被变相使用的可能。

问:以后所有电视剧都会变成AI制作吗?

答:短期内不太可能。首部演员授权AI剧代表了一种新的制作路径,但观众的接受度、法律框架的完善程度以及技术本身的成熟度都还在演进中。AI制作更可能在特定类型、特定预算区间的项目中率先规模化应用。

2026年9月22日,首部演员授权AI剧《不羡鸳鸯只羡仙》的官宣,为影视行业画下了一条新的起跑线。这条线的意义不在于AI技术本身有多先进,而在于它第一次把“演员数字分身”从灰色地带带入了阳光下的授权体系。

但从观众的反应来看,合规只是入场券,好内容才是通行证。当技术能够复制一张脸、一段声音、甚至一套表演风格时,观众真正在意的,始终是屏幕背后那个真实的、有温度的人。这个道理,无论技术如何迭代,都不会改变。

以上内容不代表本平台立场,仅供读者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