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摘要
近日，陶哲轩牵头包括中国数学家邓煜在内的25位菲尔兹奖得主发布联合声明，指出当前数学领域AI发展严重失衡：AI企业将攻克难题作为技术跑分核心指标，仓促产出的成果破坏新思想成长土壤，威胁数学代际传承，该危机也波及全人类智力劳动。声明认可AI对数学研究的潜在助力，呼吁各方共同应对相关问题。

近日，由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牵头，全球25位顶尖数学家联合发布了一份联合声明，题为《数学领域中人工智能的严重失衡》。这份声明引发了广泛关注，相关内容已上线专门平台，并有多家权威媒体进行了报道。

参与本次签名的阵容堪称豪华，涵盖了德利涅、舒尔茨、海尔、维拉尼、维亚佐夫斯卡等一众享誉全球的菲尔兹奖得主，其中还包括2026年菲尔兹奖获得者、中国数学家邓煜。邓煜曾开玩笑表示：“如果人工智能能解决所有数学难题，我就去写言情小说”，这番话也侧面反映出数学界对AI当前发展方向的担忧。

AI解题能力跃升背后的行业隐忧

过去数月间，大语言模型的数学解题能力实现了突破性提升，甚至能够攻克多个数学领域的长期悬而未决的难题。但值得警惕的是，不少人工智能企业将攻克数学难题作为技术跑分的核心指标，这种发展路径正在对数学学科本身以及整个数学界造成冲击。

人工智能企业的商业目标，与数学界的核心追求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数学研究的本质，是探索形状、数字与自然现象的底层结构，数百年来，一代代数学家搭建起了庞大的方法、概念与工具体系，这也是现代科技与科学发展的重要基石。

历史上的经典数学难题，就如同丈量人类认知深度的灯塔，每一次攻克难题，都意味着人类找到了全新的认知视角与研究方法。之后，整个数学共同体需要经过漫长而严谨的报告、讨论与简化过程，最终将这些成果整理进教材，让研究生乃至本科生都能理解掌握。其中的核心思想，可能在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后，成为全人类都能使用的通用工具。

AI正在断裂数学界的代际传承链条

数学共同体就像是人类社会的缩影，年轻学生与思想雏形是这个群体最宝贵的财富。数学家为学生布置习题，核心目的并非仅仅得到答案，而是训练学生的研究能力，让他们能够独立探索未知领域。数学家们通过学术报告、面对面讨论与严谨的论文创作，传播思想、连接新知与旧识，这个过程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且必须建立在人与人的直接交流之上。

但在人工智能时代，这一切正在发生改变。AI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批量生成对错结论，这种超高速度的解题能力，非但没有为新思想提供养分，反而破坏了孕育新思想的土壤。

解题本应只是理解概念的工具，但如今工具却反客为主。不少由AI主导的解题成果发布得十分仓促，团队往往来不及撰写严谨的论证过程，无法提炼其中的新方法，甚至无法规范引用前人的研究工作。这直接引发了严重的学术成果归属争议，甚至抄袭问题。

更关键的是，如果没有人类数学家深入消化这些成果，将其整合进数学知识体系，AI生成的想法永远无法真正“活”起来，数学家之间至关重要的代际传承链条也将彻底断裂。

这是全人类智力劳动的共同危机

这份声明指出，当前全人类的智力劳动都面临着类似的威胁。在很多专业领域，多年的严格训练不仅是为了产出最终的产品或答案，更是为了培养人类的理解力，以及提出全新问题与想法的能力。

AI依托人类积累的庞大知识库，跳过了中间的学习与思考过程，直接输出最终结果，这让工具的应用彻底背离了工作的初衷。当然，AI确实有潜力加速真正的数学探索，数学作为一门学科也需要做出调整以适应技术发展，但这项技术最终是造福人类还是带来破坏性影响，完全取决于掌控技术的决策者的选择。

数学界、AI技术开发企业，以及即将面临类似冲击的整个人类社会，都必须立刻正视这一危机。

声明核心内容与签署名单

声明中明确提到，近几个月来AI在重大数学难题上的突破屡屡登上头条，但解决具体问题只是手段，而非终极目标。如果遗忘了这一点，工具就会反噬目标。大规模快速生成对错结论，只会摧毁新思想的成长土壤，而无法为其注入活力。

AI生成的成果若未经人类数学家的整理与消化，永远无法融入数学的知识体系，代际传承也将无从谈起。当前的问题不仅局限于数学界，在其他科学与创意行业也已出现类似的隐患，这预示着全人类都可能面临的困境：当AI改变了工作方式，我们如何避免迷失工作最初的核心目标？

声明强调，AI确实可以增强并加速数学研究，数学界需要适应技术变革，但相关问题必须尽快得到解决，这需要数学界、科技企业与全社会的共同努力。

以下是本次联合声明的25位菲尔兹奖得主签署名单：

  • • Artur Avila（2014年菲尔兹奖）
  • • Manjul Bhargava（2014年菲尔兹奖）
  • • Caucher Birkar（2018年菲尔兹奖）
  • • Pierre Deligne（1978年菲尔兹奖）
  • • Yu Deng（2026年菲尔兹奖）
  • • Simon Donaldson（1986年菲尔兹奖）
  • • Hugo Duminil-Copin（2022年菲尔兹奖）
  • • Alessio Figalli（2018年菲尔兹奖）
  • • Martin Hairer（2014年菲尔兹奖）
  • • June Huh（2022年菲尔兹奖）
  • • Maxim Kontsevich（1998年菲尔兹奖）
  • • Elon Lindenstrauss（2010年菲尔兹奖）
  • • Pierre-Louis Lions（1994年菲尔兹奖）
  • • James Maynard（2022年菲尔兹奖）
  • • Curt McMullen（1998年菲尔兹奖）
  • • Shigefumi Mori（1990年菲尔兹奖）
  • • Ngô Bảo Châu（2010年菲尔兹奖）
  • • Andrei Okounkov（2006年菲尔兹奖）
  • • Peter Scholze（2018年菲尔兹奖）
  • • Stanislav Smirnov（2010年菲尔兹奖）
  • • Terence Tao（2006年菲尔兹奖）
  • • Maryna Viazovska（2022年菲尔兹奖）
  • • Cédric Villani（2010年菲尔兹奖）
  • • Wendelin Werner（2006年菲尔兹奖）
  • • Efim Zelmanov（1994年菲尔兹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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