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摘要
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一改此前温和态度,公开明确AI长期将减少银行业岗位,该判断基于摩根大通近200亿美元AI技术投入、部分业务团队已因AI缩减30%至40%岗位的实践。他指出,最值得警惕的并非岗位消失本身,而是AI替代速度过快超出社会消化能力,可能引发社会动荡,目前华尔街已集体承认AI对金融业就业结构的冲击。

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公开承认,AI终将减少银行业岗位,“人们不该继续逃避现实”。他警告若AI普及速度过快,可能引发社会动荡。摩根大通技术预算已达近200亿美元,部分团队岗位削减30%至40%。“摩根大通CEO戴蒙:AI将造成岗位消失”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一次关于速度、结构与公平的深层拷问。

摩根大通CEO戴蒙

一、他不再回避:戴蒙的表态为何值得关注

杰米·戴蒙是全球最大银行摩根大通的掌舵人,管理着超过32万名员工,覆盖66个国家和地区。他带领的摩根大通连续五年蝉联全球银行AI成熟度排行榜首位,技术预算位居全行业之冠。这意味着他的判断不是空想,而是建立在“已经在做”的基础之上。

更重要的是,戴蒙过去对AI的态度并不那么直接。2025年12月,他在接受霍士新闻采访时还表示“不认为AI会大幅减少工作”,指出企业招聘趋于谨慎“并不是因为AI”。然而到了2026年2月,他在投资者会议上介绍公司“大规模重新部署计划”时,语气已经发生了明显转变。到了5月的上海摩根大通中国峰会,面对彭博的镜头,他给出了迄今最直白的表态:“我认为它终将减少我们的岗位。”

这种从温和到坦率的转变,本身就是一条值得解读的信号:一位在全球金融业最有权势的高管,正在为一场他早就能预见、但无法逆转的变革做心理准备。

二、戴蒙到底说了什么

2.1 核心表态:岗位减少是趋势

2026年5月,戴蒙在上海接受彭博采访时明确表示,AI将在长期内压缩银行业就业规模。他预计银行未来将招募更多AI领域人才,而某些类别的传统银行从业者需求将相应下降。他同时强调,AI也将催生新的工作机会,尤其是在客户关系与营收创造等前台领域。

这番表态被外界解读为“华尔街高管迄今对AI就业冲击最为直接的表态之一”。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戴蒙此前一直在乐观与审慎之间保持平衡——他既承认AI会消灭岗位,又强调技术将让人类工作不再辛苦。

2.2 关键限定条件:不是裁员,是“自然损耗”

戴蒙在表态中特意区分了AI驱动的就业转变与一次性大规模裁员之间的差异。他指出,摩根大通每年自然离职人数约在2.5万至3万之间,这一流动规模足以支撑银行在岗位演变过程中对员工进行再培训或重新部署,使岗位减少主要通过自然损耗实现。

这个细节至关重要。它说明戴蒙的策略并非“一刀切式裁员”,而是利用正常的人才流动节奏完成岗位结构调整。正如他在投资者会议上所说:“我们已经有了大规模的重新部署计划。事实上,我们今天讨论过,我们需要再多做一点,以便接收那些被AI替代的人——我们确实已经有被AI替代的人——然后给他们提供其他岗位。”

2.3 速度是最大的变量

戴蒙反复强调的一个核心概念是“速度”。他警告说,这一轮AI浪潮和过去技术变革最大的不同,就是“速度太快”——过去变革用几十年,现在可能只需要几年。

他举了一个极其具体的例子:美国有200万卡车司机。如果自动驾驶技术快速普及,这些人不可能一夜之间被重新安置。“你不能明天就解雇200万卡车司机,”戴蒙说。他追问:如果200万人的年收入从15万美元骤降到2.5万美元的下一个工作,社会能承受吗?

这个设问直指一个被许多技术乐观主义者忽略的问题:岗位消失本身或许不是灾难,灾难在于消失的速度超过了社会消化能力。

三、戴蒙的独到视角:速度焦虑背后是什么

戴蒙对AI就业影响的思考,有一个区别于多数分析师的独特框架——他关注的核心变量不是“有多少岗位会消失”,而是“消失的速度有多快”。

这一框架的形成有迹可循。2026年1月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戴蒙发出了一则罕见的警告:如果AI的推广速度过快,而政府和企业没有为被替代的工人提供足够支持,可能引发“社会动荡”。他直言:“不。你会看到社会动荡。”

他还表示,自己欢迎政府对AI驱动的裁员设限,认为“如果政府说‘你们不能因为AI就大规模解雇人’,我没问题”。

在达沃斯的同一场发言中,英伟达CEO黄仁勋持相反立场,认为技术将创造而非摧毁就业。两位行业领袖的分歧,恰好揭示了当前AI就业辩论的核心张力:创造新岗位的速度,能否追得上摧毁旧岗位的速度?

戴蒙的立场更接近一种“审慎悲观”——他相信长期来看技术会创造新就业,但在过渡期内,速度带来的阵痛可能超出社会承受极限。他在2025年11月曾预测,AI将在未来20至40年的某个时候帮助发达国家将每周工作时间缩短至三天半——这显然是一个乐观的长期愿景。但短期内的速度焦虑,才是他反复发出的警示。

四、不只是戴蒙:华尔街的集体转向

戴蒙并非孤例。2026年上半年,华尔街高管关于AI与就业的表态出现了明显的集体转向。

渣打银行CEO温拓思在5月宣布,将在未来四年内裁减近8000个支持性岗位,用AI和技术资本替代他所谓的“低价值人力资本”。这番措辞引发了广泛批评,温拓思随后不得不在内部备忘录中澄清:“当岗位消失时,反映的是工作方式的变化,而非人员价值的变化。”

高盛总裁约翰·沃尔德伦则将传统后台作业形容为一条“人力装配线”,非常适合被自动化改造。汇丰CEO艾桥智也警告,AI将“摧毁”某些工作岗位,即便同时创造新岗位。

戴蒙本人也点评了温拓思的争议言论,称其为“朋友”,但承认那是“一种不够恰当的表达方式”。他补充说,AI将影响每一个人,而不仅仅是技能较低的员工。

这些表态背后,是一个正在成形的行业共识:AI对金融业就业结构的冲击已不可避免。花旗集团预测,逾半数银行岗位面临被AI替代或改造的高度可能;麦肯锡则估计,金融与保险行业近三分之一的工时最终可能实现自动化。

五、数字背后的真相:摩根大通正在发生什么

戴蒙的言论之所以有分量,不仅因为他是谁,更因为他说的已经在摩根大通内部发生。

5.1 技术投入:200亿美元的“军备竞赛”

摩根大通2026年的技术预算约为198亿美元,较2025年增长近10%。这笔庞大的投入覆盖22个业务单元和10个职能领域,涵盖从信用评估、欺诈检测到个性化服务的全方位AI部署。该行已经将AI用例在生产环境中翻倍,并识别出约6亿美元的效率提升空间。

戴蒙在2026年1月为这笔支出辩护时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如果你不投资,10年后别来问我为什么被抛在后面。”

5.2 岗位变化:水面之下的结构性调整

表面上看,摩根大通的总员工数在过去一年基本持平,约为318,512人。但水面之下,变化已经在发生。

运营岗位和后勤支持岗位分别下降了4%和2%,而面向客户的营收创造类岗位增加了4%。这一升一降之间,是技术提升带来的效率重分配——每位运营员工能处理的账户数量提升了6%。

戴蒙在7月的财报电话会议上披露了一个更具体的数字:在某些业务部门,AI的应用已经使团队规模缩减了30%至40%。但他同时指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悖论:由于整个行业都在使用AI,效率提升带来的好处最终会流向客户而非银行自身,因此摩根大通的运营成本并没有因此大幅下降。

这揭示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真相:AI带来的效率提升,在竞争性行业中往往体现为“不落后”而非“更领先”。每一家银行都在做同样的事,差异在于谁做得更快、更好。

5.3 前台与后台的此消彼长

戴蒙多次阐述他对岗位结构变化的判断:“随着后台职能日益自动化,银行需要相应扩充前台力量以服务更多客户。如果后台工作消失,我们需要更多前台岗位来覆盖更多客户。”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减员”叙事,而是一个“岗位结构转型”叙事。摩根大通每年自然离职2.5万至3万人,这为渐进式转型提供了缓冲空间。但问题是:被AI替代的后台员工,有多少能胜任前台岗位?这需要的不仅是技能培训,可能还需要思维方式和职业身份的重新定位。

六、跨机构横向对比:不同预测背后的分歧

不同机构对AI就业影响的预测差异巨大。以下表格从时间尺度、影响范围和核心判断三个维度进行对比:

机构/人物 时间尺度 影响范围 核心判断
摩根大通戴蒙 5-10年 银行业岗位结构转型 岗位终将减少,关键变量是速度;倡导渐进式自然损耗
高盛研究 10年 全球约3亿岗位暴露于自动化 9%劳动力(约1500万美国人)可能被替代,但“就业末日”不太可能
麦肯锡全球研究院 至2035年 美国约3600万岗位需求减少 同期创造约4100万新岗位,但“流动性”才是真正挑战
花旗集团 未明确 银行业54%岗位 银行岗位自动化潜力高于其他任何行业
渣打银行 至2030年 约8000个支持性岗位 用技术资本替代“低价值人力资本”(措辞引发争议)

高盛2026年6月发布的报告在三个维度上给出了分析:资深全球经济学家约瑟夫·布里格斯预计约9%的劳动力(约1500万美国人)可能在十年转型期被替代,但认为这种“逆风”是暂时的,长期来看AI将创造大量新岗位。麻省理工学院教授达龙·阿西莫格鲁则预期未来五年对劳动力的净负面影响较小,但如果投资持续集中于“替代”而非“补充”劳动者,长期损失可能更大。

麦肯锡的预测更为结构化:到2035年,AI和自动化将削减美国约3600万个岗位需求,但同期增长将创造约4100万个新岗位。核心挑战不在于岗位总量,而在于“流动性”——约1100万工人(约7%的劳动力)需要彻底离开现有职业,每年需要约77万人完成跨行业转换,是历史平均水平的3.6倍。

这些预测的分歧点在于三个关键假设:AI替代的速度、新岗位创造的能力、以及社会再培训体系的效率。戴蒙的“速度焦虑”恰恰击中了最不确定的那个变量。

七、谁最先被冲击:岗位消失的“优先级”

戴蒙在投资者会议上提到的自动驾驶卡车案例,指向了一类具体的风险人群。但他也明确表示,AI将影响“每一个岗位”,而非仅限于低技能劳动者。

7.1 后台职能:最高暴露度

花旗集团的研究显示,银行业54%的岗位具有高度自动化潜力,其中后台运营、数据处理、合规审查等职能首当其冲。这些岗位的共同特征是:流程标准化程度高、决策规则明确、产出可量化。AI在这些领域的表现已经超越了人类。

7.2 初级白领:被压缩的“入门阶梯”

一个更深远的影响是对初级岗位的挤压。麦肯锡2026年的研究指出,研究、文档编写、数据清理、初步分析等基础性工作正在被AI吸收。传统上,这些工作是初级员工积累经验、建立职业能力的必经之路。当AI接管了这些“入门阶梯”上的任务,年轻人如何积累专业判断力?这是戴蒙的速度焦虑之外,另一个尚未被充分讨论的结构性问题。

戴蒙自己在采访中也承认,摩根大通正在使用AI处理从风险到营销到编码的各种任务,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7.3 容易被忽视的中间层

大量讨论聚焦于低技能岗位的替代,但戴蒙提醒人们关注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群体:中层管理和专业支持岗位。这些岗位通常需要一定的专业训练,但工作内容中包含了大量可被AI辅助或替代的分析、报告、协调任务。他们的困境在于:向上晋升的通道因组织扁平化而收窄,向下转型又面临技能错配。

八、速度与公平:戴蒙发出的真正警告

如果只把戴蒙的表态理解为“AI会消灭岗位”,那就错过了他真正想说的东西。

戴蒙反复强调的是“速度”而非“数量”。200万卡车司机的假设之所以令人不安,不是因为200万人会失业,而是因为如果这件事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社会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创造替代性就业、培训新技能、建立新的社会保障网络。

这一警告的深层逻辑在于:技术进步的红利分配从来不是均匀的。AI带来的效率提升会迅速转化为企业利润和消费者福利,但被替代的工人承受的成本却集中在个人和社区层面。戴蒙在达沃斯说得很清楚:如果没有足够的支持体系,“你会看到社会动荡”。

他在不同场合多次表达了类似观点。2026年2月,戴蒙呼吁政府和企业尽早为AI可能带来的职业消失做准备。3月,他建议政府可以为企业设立激励机制,帮助减轻AI对就业的冲击。

这些表态指向一个核心命题:AI就业冲击的本质,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社会治理问题。技术会继续进步,市场会继续调整,但调整过程中的“摩擦力”——那些被时代列车甩下的人——需要制度层面的缓冲。

九、被忽视的线索与深层逻辑

9.1 “可重新部署”不等于“可重新安置”

戴蒙的“大规模重新部署计划”听起来很合理,但其中隐藏着一个执行难题。摩根大通每年自然离职2.5万至3万人,这确实提供了缓冲空间。但被AI替代的岗位(如运营、合规、数据处理)与被创造的岗位(如AI工程、客户关系、营收创造)之间,存在显著的能力鸿沟。再培训和技能升级需要时间,而AI的迭代速度正在加快。

9.2 竞争悖论:效率提升不等于成本下降

戴蒙在7月财报会议上指出的悖论值得深思:摩根大通在某些部门通过AI削减了30%至40%的岗位,但运营成本并未大幅下降。原因是所有竞争对手都在做同样的事,效率提升的好处最终被竞争传导给了客户。

这意味着AI带来的不是“更少的成本”,而是“更高的竞争门槛”。对于从业者而言,这意味着岗位减少的压力不会因为“银行省了钱”而缓解,反而会因为“每家银行都必须省这笔钱”而加剧。

9.3 华尔街的“公关困境”

渣打CEO温拓思的“低价值人力资本”言论引发众怒,戴蒙批评其“措辞不当”。这揭示了一个微妙的现象:华尔街高管们在战略上达成了共识——AI将重塑就业结构——但在如何“说”这个问题上,他们面临着截然不同的公关压力。戴蒙的“渐进式自然损耗”叙事之所以更受欢迎,不仅因为它更温和,更因为它给各方留出了心理缓冲期。但叙事的选择不影响事实的走向:结构转型已经在发生。

十、对普通从业者的启示

戴蒙的表态对非金融行业的从业者同样有参考价值。他的核心逻辑可以提炼为三个维度:

第一,关注速度而非幅度。 岗位变化本身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变化的速度超过个人适应能力。如果你所在的行业正在经历快速的技术渗透,提前布局比事后追赶更重要。

第二,区分“被替代”和“被改造”。 花旗的研究指出,除了54%的高自动化潜力岗位,还有12%的岗位具有高度“增强”潜力。这些岗位不会消失,但工作内容会显著变化。关键在于:你是那个被AI替代的人,还是那个用AI替代别人的人?

第三,前台思维优于后台思维。 戴蒙反复强调摩根大通在“减后台、增前台”。这个逻辑适用于许多行业:直接创造客户价值、建立人际信任、需要复杂判断的岗位,其抗替代性远高于流程化、标准化、可量化的后台职能。

FAQ:关于戴蒙与AI就业冲击的常见问题

问:戴蒙说的“AI将造成岗位消失”具体指哪些岗位?

戴蒙没有给出精确的岗位清单,但他和摩根大通的实践指向了几个高暴露领域:银行后台运营、数据处理、合规审查、标准化分析等流程化职能。他在投资者会议上特别提到自动驾驶卡车司机作为假设案例。花旗集团的研究显示,银行业约54%的岗位具有高度自动化潜力。

问:摩根大通真的在因为AI裁员吗?

准确地说,摩根大通在因为AI进行岗位结构调整。总员工数基本持平,但运营和后勤岗位有所减少,面向客户的岗位在增加。戴蒙披露某些业务部门因AI减少了30%至40%的岗位,但多数被影响的员工通过重新部署计划获得了其他职位。

问:戴蒙对AI的长期态度是乐观还是悲观?

两者兼有。长期来看,他相信AI会创造新岗位,甚至预测每周工作时间可能缩短至三天半。短期来看,他高度担忧转型速度过快可能引发社会动荡,呼吁政府和企业为被替代的工人提供支持。

问:戴蒙所说的“社会动荡”风险是什么意思?

戴蒙以美国200万卡车司机为例:如果自动驾驶技术快速普及,大量司机短期内失业且难以找到同等收入的工作,可能引发广泛的社会不满。他认为政府和企业有责任为这种情景做好准备,而不是等技术冲击到来后再被动应对。

问:其他华尔街银行在AI就业问题上的立场是什么?

渣打银行计划到2030年裁减约8000个支持性岗位;高盛将传统后台工作比作“人力装配线”;汇丰警告AI将“摧毁”某些岗位。整体而言,华尔街高管对AI影响就业的态度正在从谨慎乐观转向直接承认。

问:高盛和麦肯锡对AI就业影响的预测有何不同?

高盛预计约9%的美国劳动力(约1500万人)可能在十年转型期内被替代,但认为“就业末日”不太可能发生。麦肯锡预计到2035年美国约3600万岗位需求减少,但同期创造约4100万新岗位,真正的挑战在于劳动力流动性。两者的核心分歧在于对“新岗位创造速度”的判断不同。

问:戴蒙的表态对非金融行业从业者有什么参考价值?

戴蒙的“速度焦虑”框架适用于所有正在经历AI渗透的行业。核心启示是:不要只关注“有多少岗位会消失”,更要关注“变化有多快”以及“自己是否在变化到来之前做好了准备”。前台思维——直接创造客户价值、建立人际信任——在多数行业中都具有更强的抗替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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