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也能拍国际获奖短片?AI做到了

三年前,两位创作者分别离开了原本的行业:一位从戏剧院校毕业的编剧放弃了电影梦进入职场,另一位在广告公司朝九晚五。而AI的出现,让他们重新拾起了成为导演的梦想,仅用两年时间就凭借AI创作的短片登上了国内外电影节的舞台。没有AI,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
我们关注AI时代的创作者与创业机会,这两位一线创作者同时也是AI视频工具的重度用户,从专业剪辑工具到各类生成模型,几乎每天都在使用。他们的创作经历,能让我们看到普通人如何借助AI实现创作梦想,也能让我们理解AI应用在视频领域的创业赛道。
从行活到创作:AI重启导演梦
一位创作者最初的创作灵感来自民族重金属乐队的《十丈铜嘴》,早在2014年他就被歌曲里的魔幻场景打动,后来又看到同名漫画,产生了更丰富的解读,觉得还有很多细节和深层故事没人讲过。但当时他在广告公司上班,实拍需要巨额预算,根本无法实现这个想法,直到AI工具出现。
他带着四五百字的故事大纲,先搭建好故事架构、核心内核与人设,之后借助AI辅助完成剧本创作。在专业的AI视频工具的对话框里反复沟通多轮,最终形成了完整的执行剧本,再结合工具的生成能力完成了短片创作,前后断断续续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另一位科班编剧出身的创作者,她的短片创作起点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如果一个人换一件衣服就换了一种人格,会是怎样的?她完全不会写提示词,就直接用工具把设定告诉AI,让其自由发挥。她表示,人在创作时往往不擅长从0到1,更擅长从0.5、0.7推进到1,AI给出的参考哪怕只有一部分能用,也能帮助创作者快速理清方向,把模糊的想法扩充成完整的故事。
这支短片从想法成型到最终定剪只用了三天时间。那段时间她陷入创作焦虑,既要应付各种活动、运营工作室,又要对接商务,根本静不下心。她告诉合伙人这三天不要找自己,要闭关创作,最终完成了这部作品。她选择专业剪辑工具的原因是,它本身就是剪辑工具,更贴近内容的原生形态,所有构想都可以从剪辑台出发,现场调度完觉得这样拍更好,还可以反过来敲定剧本。
AI重构视频创作链路
传统的短片创作需要编剧、分镜师、导演、演员等多个工种,流程冗长,还经常会出现预算不够、演员不到位等问题。而AI的出现让整个创作链条大幅缩短,当电影回归个人创作时,创作的核心职能就只剩下导演一个人,不需要再反复折腾协调各个环节。
借助专业的AI视频工具,创作者可以在同一个平台内完成从剧本生成、美术资产制作、镜头生成到后期剪辑的全流程闭环。比如设定好美术风格、角色和场景资产后,就可以根据剧本和每一段描述直接生成对应段落的镜头视频,再将素材拖进剪辑轨道粗剪,实时调整镜头衔接,发现问题可以随时回炉修改。
当被问到普通人能否达到他们的创作水准时,创作者表示完全有机会,比如非科班出身的创作者就做出了质量极高的丧尸题材短片。非专业背景的创作者首先需要具备足够的阅片量、审美积累和对节奏的把控,这些决定了创作者的品味和对故事结构的理解。而专业技能方面,现在的AI工具已经可以弥补很多不足,会提醒创作者需要考虑的细节,关键在于创作者能否在听取建议后做出正确的决策。
创作的核心:真实与表达
近期有不少优秀的AI作品打动了两位创作者,比如年初的温情短片和聚焦市井生活的作品。其中一位创作者反复观看了某部温情短片,认为它的故事简单却充满温情,配乐的比重很大,后来很多模仿者虽然风格相似,但出发点不够纯粹,无法打动人心。她表示,这部作品在同类题材里至今没有能超越的,作者创作时大概没预料到反响会这么大,但往往越纯粹的创作越能直击人心。
另一位创作者也提到,刷短视频时经常能看到套路化的作品,都是为了追热点、博流量,如果丢掉了真正触动过自己的原点,作品就无法对别人产生影响力。他非常推荐另一部关于阿尔兹海默症的短片,认为当下无论动画还是实拍,讲这个题材的作品没有一部能超过它。这部短片的灵感来自创作者早期写的一篇小说,后来她的亲人病危,让她重新审视了这个题材,用不那么悲伤的处理方式还原了老人在未知混沌中的真实体验,细腻的心理还原成为了全片最大的亮点。
创作者和工作室伙伴常说:“想得越少,做得越好。”动笔前不要去想流量、观众反馈或者大师的手法。她曾经在创作相关短片时推翻了三四遍剧本,合作的导演一遍遍追问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创作冲动在哪里,哪个画面是不吐不快的。这次合作彻底重塑了她的创作习惯,现在她会先抓住最初的创作冲动,再以此为基础延展剧作。
AI时代的导演:自由与门槛
刚用AI拍片时,两位创作者都曾有过创作欲爆棚的阶段,一天能产出两三条短片,但随着创作的深入,节奏逐渐拉长。一位创作者表示,触动人心的内容一定来自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创作者必须“在现场”,无论是家庭现场还是音乐现场,只有身处第一线,才能把它转化为有感染力的影视语言。当过往的生活积累耗尽后,只靠AI生成的没有真实在场感的故事,无法打动自己,也更不可能打动观众,现阶段他需要多去生活现场体验、沉淀,再进行创作。
另一位创作者也提到,创作很多时候需要物理隔绝,才能看清到底什么是不吐不快的。她认为导演有不同类型,有的高产如知名导演,一两年就能产出高质量作品,有的则像另一位知名导演,十年磨一剑,一拍就惊艳全场。大家的创作节奏完全不同,有人习惯沉淀半年磨一部硬核大作,有人灵感一来必须闭关几天速战速决。
当被问到AI在创作中扮演的角色时,两人都认为AI是辅助落地的工具,而非创作的源头。在完全没有头绪时,AI可以在选题上给一些启发,但核心在于创作者得先有表达内核,再借助它推演。比如一位创作者曾在24小时极限创作的活动中,让AI先生成20个一句话故事,再从中挑选能击中自己的方向,以此延展成完整的反战题材故事。
对于内向的创作者来说,AI还是极好的创作伙伴。创作者表示,和人聊剧本往往会有很多寒暄,真正触及灵魂的交流很少,但AI可以直接抛出想法,询问哪里不好、怎么修改,它的反馈不一定全对,但能帮创作者厘清改动的方向。她强调,普通人用AI能做到什么程度,不取决于学了多久编导,而取决于“眉头一皱”的判断力,只要有足够的审美批判,不全盘照搬,任何人都有潜力做出好作品。
工具迭代与行业变化
从两三年前开始接触AI短片创作到现在,工具的迭代对创作方式带来了巨大的颠覆。最核心的变化来自新一代生成工具,从早期的单帧转视频需要先绘制关键帧静态分镜再转成视频,到现在的参考式生成,只要设定好人物、场景、道具等美术资产,就能无限次复用,省去了提前手搓关键帧的步骤,大量镜头光靠文字描述就能直接生成。
一位创作者刚入局时用的是早期的生成工具,连图片的角色一致性都锁不住,当时做第一支AI短片5分钟的内容花了半个月,现在同样的体量只需要3天。过去导演还要分心处理技术瑕疵,比如角色每换一个镜头就变一张脸,这类问题现在已经得到了很好的解决。在新一代工具之前,另一款工具也是一个里程碑,它初步解决了同一场景下同一人物的连续性问题,让创作者不需要再靠后期修图来保证角色一致。
两位创作者都认为专业的AI视频剪辑工具是目前最适合的创作平台,它可以实现生图、生视频和剪辑一体化,模型生态开放国际化,很多海外前沿模型可以直接调用,整体审美也很多元。对中国创作者来说,中文交互也是天然优势,加上工具的资产生成能力和文本阶段的智能辅助,真正实现了从剧本、生成到剪辑的全流程闭环,这种体验目前其他工具无法替代。
AI时代的创作自由与全球平权
一位创作者在大学时曾一度消沉,觉得自己的才华在现实面前成了屠龙之术。进校前觉得自己小说写得不错,进去后发现周围全是天才,大家聊电影时观点碰撞极度激烈,她当时很绝望,毕业后真能吃上这碗饭吗?概率极低。直到去年偶然做了第一支AI短片,没人逼她,做完一条就忍不住想做第二条、第三条,一直做到了今天。她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放下过电影,只是以前被现实按灭了。
现在不少离开影视圈很久的同学都会主动找她请教AI创作的方法。她建议想入局的人不要纠结于学习教程,最核心的只有两个字:开始。做AI创作不需要读完十本书或看几百节网课,只要动手尝试就能快速上手。
另一位创作者在广告公司期间积累了大量的标准化作品,这些作品往往经过了客户的层层妥协,虽然视觉奢华,但在创意人眼里毫无灵魂,卖的只是明星IP的号召力。直到2024年底他参加了一场AI广告大赛,凭借对品牌痛点的深刻理解,顺手完成的作品拿到了全国冠军,这让他意识到AI终于能让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广告人尽情释放过剩的创意能量,于是果断辞职出来单干。
两位创作者的作品都登上过国际舞台,他们的短片分别入围了国际电影节和斩获了科幻峰会金奖。他们都认为AI正在帮助中国新一代导演更平权地站上世界舞台,好莱坞传统的工业流水线深度绑定了西方的话语权与价值观体系,AI颠覆了传统工业流程,把所有人拉到了同一个起跑线上,东方创作者终于有了挣脱旧工业桎梏、表达自我的平权契机。
中国创作者在题材广度上更有优势,从小接触好莱坞和欧洲电影,对西方文化极为了解,但西方作者受中心主义教育影响,极少涉足东方文化。中国作者却能毫无包袱地横跨东西方、本土甚至少数民族题材,题材跨度要宽阔得多。随着大片制作成本断崖式下跌,所有人都能拍电影,未来中国创作者可以用全新的技术拆解中国文化的底层密码,阐释我们从哪里来,这将是极具野心的命题。
未来的AI导演与电影语言
当被问到“AI导演”这个头衔是否会长期存在时,一位创作者表示前缀一定会被丢弃,就像当年大家称呼“电脑工程师”,现在电脑普及了,没人再强调这个。当AI像水电一样平常,工具退至幕后,所有人只会看最终作品:故事精不精彩?视听质感好不好?
两位创作者都认为,AI时代的导演核心特质是审美和决策。面对AI吐出的大量点子,创作者需要挑选合适的方向、进行调整和修改,背后体现的是导演的独特审美与风格。一位创作者甚至提出一个观点:传统导演离影像其实更远,他们本质上是剧组的调度中枢,是为了维持庞大剧组运转而存在的;而AI导演依托于微型团队和绝对决策权,直接面对剪辑台与画面,从某种意义上说,AI导演反而离影像本体更近。
对于实时流式生成视频技术,他们都认为其探索意义远大于眼下的商用价值。视频模型的跨越式发展已经到来,游戏行业的类似突破也近在眼前。一位创作者正在构思游戏策划案,思考实时生成如何与影像融合,她认为除了互动视频,未来一定会出现现在还无法想象的新物种。
如果有100万美元投资另一位创作者,一位创作者特别想投给专注传统文化题材的创作者,他的西游记题材短片广受好评,现在也在用AI创作,如果这笔钱能加速他的长篇项目,他愿意投资。另一位创作者则认为做纯视频花不完这么多钱,她会投给做技术融合探索的团队,比如用AI做次世代游戏或全新互动形态的团队,做游戏要搭资产、调API,比视频烧钱得多,她特别想看看站在当下的技术肩膀上,十年后的下一代人究竟会玩什么先锋的东西。
最后,两位创作者都表示,过去电影先锋语言由海外大师书写,现在AI把平权之风刮到了这里,中国创作者在技术上拥有了不输于任何人的起跑线。华人电影人第一次有机会与全球同行同步,去定义未来十年、二十年的视听范式,去书写一套全新的电影语言,这正是驱动他们不断创作的最强大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