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摘要
近两年AI短剧赛道迎来爆发扩张,多位从业者亲历披露,该赛道普遍存在成本高企、回本困难的困境,无论是公司试水项目还是个人、转型从业者,大多投入无收益。行业数据显示盈利作品占比不到1%,所谓暴富神话多为炒作,真正获利的多是卖课机构与AI工具平台。

AI短剧赛道在近两年迎来了工具升级与产能扩张的爆发期,但光鲜的行业表象之下,大量入局者正深陷算力与外包成本高企、回本遥遥无期的困境。两位行业亲历者的真实故事,恰好揭开了这个赛道背后的真实图景。

公司级项目的快速止损

老张所在的港股上市公司,在2026年上半年组建了专门的AI短剧部门,前后仅存在了一个半月。团队规模接近30人,其中前期编剧导演组约10人,制作组15人,海外组三四人,同时还对接了多家外包团队赶进度。为了快速推进项目,外包价格被压到每分钟350元左右,按交付的样片时长结算,十部题材以女频穿越逆袭为主、辅以两部男频作品的短剧,外部制作费合计超过20万元。

当十部短剧的初剪样片刚刚完成时,部门就宣告解散。此时六十到八十集的故事片段已经拼接完毕,只差精修、配音和补穿帮镜头,但最终还是被管理层直接叫停。据老张估算,这笔费用还未计算内部团队的人力成本,十部作品没有一部能够定稿上线,公司的试水项目直接打了水漂。

从成立到解散,这个部门仅运营了一个半月,高层没有召开复盘会,仅传达了“不做了”的决定。老张理解的核心原因很简单:不赚钱。对照市面上同类题材作品的公开播放数据、分账规则和投流回报率,加上人力与算力成本,这笔账根本算不平,完全是赔本买卖。对上市公司而言,十几万元外包费不算伤筋动骨,但管理层最终选择及时止损,团队成员也纷纷转岗或离职。

业余团队的试水困境

这已经不是老张第一次在AI短剧上碰壁。在加入这家公司之前,他和几位朋友利用业余时间自费制作了一部数十集的短剧。这个兼职团队被老张称为“四个半人”——他和一位朋友承担剧本工作,按实际参与程度折算成“一个半人”,其余成员分摊了选片、剪辑、修改等工作,所有人都没有领取正式工资,前后累计投入了约二十多天的业余时间。

2025年底,老张就开始关注AI短剧赛道,和朋友尝试制作了一部偏动态漫的作品,主要靠叙事推进,人物动作不多,但上架后没有获得任何收益。到2026年3月,他们使用Seedance 2.0工具,完成了后来上架的那部短剧。整部作品时长约一小时,仅算力费用就花费了三四万元,同样没有计算人力成本,最终连平台的基本结算门槛都没达到,没有获得任何收益。

老张最初的目标只是熟悉从制作到上架的完整链路,并没有指望靠第一部剧盈利,但真正完成后他才发现,后续的商业化环节远比预想中复杂。他坦言,市场上能获得几百到上千元收益的,大多是持续推出多部作品的团队,单部作品很难获得平台关注。

工具好用,盈利难寻

同样遭遇困境的还有从传统影视行业转型的周川。他曾参与过爆款剧集制作,对影视创作的镜头语言和叙事逻辑十分熟悉,原本计划大举投入AI短剧领域,但到了2026年9月,他调整了计划,改为小规模试水。

“真的不赚钱,全给相关平台交算力费了”,周川一边抱怨,一边又认可新推出的Seedance2.5模型“真好用”。他制作的试水作品质感远超市场上不少所谓爆款短剧,但播放量和点赞数都寥寥无几,传统影视经验无法直接转化为平台流量。他形容自己的处境是“为爱发电”,不仅要承担前期的算力成本,作品上线后还要投入推广费用,而这笔投入并不会因为使用了AI工具而减少。

行业的残酷现实

无论是个人业余试水还是公司级项目,AI短剧的核心困境都集中在成本与回报的失衡上。国内短剧平台的流量和头部格局已经基本固定,中小创作者很难通过单部作品获得关注。想要获得稳定收益,需要持续推出多部作品,这进一步推高了成本。

行业数据也印证了这个赛道的残酷性。据行业观察机构披露,2026年上半年新上线的AI短剧和AI漫剧超过22.19万部,其中播放量破亿的仅有1055部,占比不到0.47%。更关键的是,播放量并不等同于利润,大多数作品都需要承担高额的制作和推广成本。万次播放的收益已经从一年前的30到100元,降到了如今的5到10元。有从业者上传了11部共176集的AI漫剧,最终仅获得9.6元收益。业内人士估算,付费短剧需要播放量超过4000万次才有可能实现盈利,这样的作品占比不到1%。

随着赛道参与者增多,制作服务的价格也在不断被挤压。某承制方的同类内容报价,半年内从每分钟五千元降到了几百元。工具效率提升带来的红利,很快被降价竞争抵消,更多供应商的入局让采购方拥有了更多议价权。

暴富神话的真相

2026年国庆期间,“AI短剧这么挣钱吗”的话题登上热搜,不少截图展示着所谓的暴利收益,比如单月营收90万、粉丝数千的账号流水数十万。老张认为这些内容大多存在博眼球的成分,真正辛苦创作却收益微薄的经历很少被提及。

围绕这种信息差,AI短剧的培训课程也成为一门生意,9.9元的直播课销量超过3.5万份,高端课程售价高达5888元。真正赚到钱的,或许是这些卖课的机构,以及提供AI生成工具的平台。

从业者的新方向

尽管遭遇挫败,两位从业者并没有完全放弃AI视频创作。周川选择继续小规模试水,等待更合适的商业机会;老张则打算转向个人IP运营,用AI辅助完成内容表达,但明确表示不会再全职投入AI短剧领域。

AI技术确实降低了短剧创作的门槛,让普通人也能完成影视化作品,但想要实现盈利,依然面临着流量获取、成本控制和市场竞争的多重挑战。对于普通入局者来说,这个赛道的暴富神话背后,往往是血本无归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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