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摘要
训练大模型,真的可以不用反向传播吗?反向传播作为训练神经网络的核心算法,已统治该领域多年。如今几乎所有的模型架构、优化器,甚至专用的GPU硬件,都围绕反向传播的特性设计,成为默认的训练范式。但反向传播

训练大模型,真的可以不用反向传播吗?

反向传播作为训练神经网络的核心算法,已统治该领域多年。如今几乎所有的模型架构、优化器,甚至专用的GPU硬件,都围绕反向传播的特性设计,成为默认的训练范式。但反向传播存在明确的局限性:它要求整个网络处处可微,这意味着不可微的模块、离散计算或外部程序,都无法接入训练流程。

随着算力成本逐渐降低,一些研究者开始探索更“蛮力”的训练思路:不计算梯度,而是随机修改网络,观察损失变化,保留让模型性能提升的方向,舍弃效果变差的尝试。这种方法虽简单,却不依赖任何可微性假设,理论上可以适配任何结构的模型。

小型研究实验室Q Labs近期推出了名为“Dust”的零阶优化方法,这是首个在Transformer预训练任务上能与反向传播正面竞争的零阶算法。

Dust的核心思路是避开权重扰动,转而在Transformer的激活空间添加噪声:它不修改模型权重,而是给每一层的输出激活值添加高斯噪声,且每个token独立生成扰动。这样每个token就相当于一个“虚拟实验个体”,一次前向传播就能并行评估数千个个体,研究团队将这套机制称为“虚拟种群”。算法会根据噪声带来的损失变化分配奖励,再将奖励加权平均得到梯度估计。

Q Labs宣称,当种群规模足够大时,Dust能很好地近似反向传播,甚至在部分设置下表现更优。团队认为,这一结果暗示在计算资源充裕的场景中,或许可以超越反向传播的局限。

不过,Dust目前的瓶颈十分明显:计算成本过高。研究团队坦言,Dust的开销远高于反向传播,需要再降低几个数量级才有可能谈替代。当前实验的最大规模仅为2.43亿参数、2000万token的训练预算,与工业界千亿token级别的预训练需求仍有很大差距。

第三方研究团队的复现结果也相对保守:在论文设定的基础SGD比较中,Dust的结果可复现,但与反向传播的差距很小,未体现出论文强调的优势;当反向传播换上合适的优化器,或允许多轮训练后,反向传播的表现会明显领先,且计算成本更低。这意味着,Dust的核心价值是证明零阶方法可用于Transformer预训练,而非当下替代反向传播。

Q Labs的研究动机源于“苦涩的教训”这一经典观点:随着可用算力增加,依赖巧妙归纳偏置(如可微性、反向传播)的方法,往往会输给“通用的、依赖算力的暴力搜索”。AlphaGo Zero的案例就是典型:基于人类棋谱的版本上手更快,但纯自我对弈的版本在充足算力下反超。团队认为,反向传播正是低算力时代的“好偏置”,它让学习更高效,但在高算力时代,反而限制了可探索的架构空间。

进一步来看,这也能解释为何当前神经网络需要海量数据才能泛化:梯度方法未能充分探索损失空间,而基于搜索的更灵活的信用分配算法,可能是提升泛化能力的关键。因此,Dust的目标极具野心:用更依赖暴力计算、更少依赖解析结构的算法,替换反向传播。

为了避免大规模并行时的噪声干扰,Dust设计了多项优化:不同类型的层分开执行扰动计算,缓存未扰动的中间结果;注意力模块的扰动效果通过注意力输出变化和误差信号判断;语言模型输出头直接在缓存的Logits上扰动,仅重新计算相关损失。这些优化让Dust将传统进化策略中昂贵的权重采样,转化为Token级激活扰动,大幅降低了采样成本。

在实验中,Dust的表现验证了其设计思路的有效性。研究团队在FineWeb数据集上训练Transformer,将Dust与反向传播、进化策略EGGROLL对比。结果显示,随着种群规模扩大,Dust的训练效果持续提升,部分场景下超过反向传播。与EGGROLL相比,Dust的优势更为明显:即使EGGROLL使用16384个种群成员,效果仍不及仅用64次扰动采样的Dust,采样效率差距达256倍。

更值得关注的是,当模型参数量从200万扩大到2.43亿(约120倍)时,Dust仍能有效训练。在较大种群规模下,3800万和2.43亿参数模型的测试损失,反而低于最小的200万参数模型,且大模型能从增加采样次数中获得更多收益,这打破了“零阶优化难以扩展到大型神经网络”的固有印象。

研究团队还对比了Dust估计的梯度与反向传播的梯度,发现随着采样规模增加,两者方向越来越接近,即使模型训练了较长时间,这一趋势依然存在,说明Dust可通过扩大种群规模获得持续有用的梯度信号。不过,当前结果仍有边界:Dust仅在2.43亿参数模型上验证,最大训练预算为2000万token,部分优于反向传播的结果来自曲线拟合,尚未在真实训练中实现。

Q Labs是一家聚焦于算力与数据效率的研究团队,其研究主线是“不给模型更多数据,只给更多计算,能否学得更好”。实验室的核心方向包括数据效率与泛化能力,投资者中包括知名研究者Jeff Dean。

Dust是该团队系列研究的最新成果:此前推出的NanoGPT Slowrun固定数据预算,探索如何高效利用有限数据;随后的q0让多个模型在同一份数据上相互学习,组合预测,数据效率相对基线提升约12.9倍。到Dust,团队进一步将问题推进:如果更换训练方法,更多算力能否带来新的突破?

团队联合创始人的背景也体现了其研究方向:Samip Dahal曾参与AI编程工具相关工作,Akshay Vegesna曾在自动驾驶公司负责神经网络相关系统。此外,团队的研究推进方式也很有特点:论文发布后会同步开放代码和公开竞赛,Dust发布后,他们推出了不允许使用反向传播的Noise speedrun,推动社区继续优化算法。

对于Dust的未来,团队创始人Samip Dahal表示,目前它仍远不如反向传播高效,但随着算力增加,依赖搜索的零阶方法有望持续进步,甚至最终替代反向传播。社区的优化速度也超出预期:Noise speedrun的训练用时在十天内从约1.76小时降到了1.6秒,提速约4000倍。不过,部分加速技巧无法扩展到更大规模,当模型更大、训练更充分、目标损失更低时,Dust的更新方向是否有效,需要进一步验证。

Dust已经证明了不依赖反向传播训练Transformer的可行性,接下来的实验将告诉我们这条道路的潜力究竟有多大。

以上内容不代表本平台立场,仅供读者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