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摘要
与其问“怎么才不掉队”,不如问“我的花期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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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原点The Oriain》访谈视频截图

(塔猴科技制图)


访谈摘要


这期《原点》的对话从一个反差开场:在北大每天只睡六小时、四年包揽所有校级奖励的“卷王”,到牛津反而学会了松弛——玩话剧、划赛艇,第三年才认真读书,博士照样毕业,而那几年正是他科研产出最密的时候。


马兆远(南方科技大学教授)的判断很直接:技术是中性的,AI让人更自由还是更内卷,取决于效率红利怎么分;真正让年轻人越卷的,不是物质匮乏,而是没有安全感。


大咖金句


  • 工业革命时代叫赛道思维,对现在年轻人来说,我们叫花园思维。


  • 创造力都在什么时候发生?是真的发呆的时候。


  • 当你有时间放松下来,才能够思考深入的问题,才能有所谓的创造力。


  • 每一个年轻人都有自己的轨迹跟自己的花期,不需要长成标准的样子。


  • 现在媒体最大的问题,就是制造焦虑,而且在AI的帮助下,这种焦虑被系统性地制造。


关键洞察


PART 01

效率翻倍之后,工厂有两个选择:一个给四小时工作制,一个给加班


一百年前罗素就问过:技术进步能不能带来人类的幸福?马兆远的回答是,技术永远是中性的,怎么把它用好,又是人的问题。他举了个例子。工厂效率翻倍,要么把工时从八小时改成四小时,让大家早点回家陪老婆孩子,收入不变甚至更高;要么炒掉一半人,剩下的一半怕被裁,只好加班。同一个技术,两种结局——今天的AI焦虑,本质是这道选择题还没被认真做。


他拿自己当标本。在北大,他每天睡六小时,“我回宿舍的时候大家都睡了,早上六点人已经不在了”,四年包揽所有校级奖励,但那“是为了卷而卷”,不是兴趣驱动。到牛津反而学会了松弛:把《雷雨》搬到舞台上、划了一年赛艇,第三年才认真念书,博士毕业,结果“工作效率很高,创造力也好,日子过得没那么辛苦”。

反面案例是韩国:早三十年进入发达国家序列,卷住房、卷升学、卷美容,年轻人几乎不睡觉,全靠药撑着状态。出生率跌到0.8,而维持一个民族需要2.1,欧洲是1.4到1.5。罗素一百年前就说过,人如果永远这么紧张,这个民族会消亡于不能繁衍。


那为什么越忙创造力越低?“因为创造力都在什么时候发生?是真的发呆的时候。”牛顿被苹果砸中是杜撰的故事,但前提是真的——他得先在树底下发呆。


PART 02

不是这代年轻人想卷:是他们没有安全感


三大不安全感:住房、教育、医疗。住房这座大山在慢慢消失;教育在2032年之后会过剩——今年小学入学率已经开始下降,技能训练交给AI,大学可能要回到师徒制、小班制,“回到我们特别稀缺的人跟人的沟通”;医疗则是社会必须做的选择,欧洲实现了全民医保,美国至今不愿,于是有了“斩杀线”。这三件事解决掉,年轻人“就不用为这三件事没完没了地存钱”。


更深一层是阶段错位。人均GDP从五十美元干到一万三千美元,四十年涨了两百倍;这样的阶段,一个文化只会经历一次,再涨两百倍不可能。纵向的增长机会变少,接下来该转向横向的丰富性。


于是有了赛道思维和花园思维。赛道思维是工业时代的产物:必须选好赛道,只能高考、只能名校,出来就进那几个行业。可现在半年就冒出一个新赛道,风过去得比你反应还快。花园思维是:每朵花都不一样,花期也不一样,教育者只提供环境、养料、阳光和水,“每一个年轻人都有自己的轨迹,跟自己的花期,不需要长成标准的样子”。


而这恰恰最能抗衡AI。普鲁士教育给的是标准教材、标准课堂、标准考试、标准人才,塞进大机器的标准位置——AI把这部分活干了;剩下出彩的部分,“那一定是人跟人才能传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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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访谈视频截图


PART 03

如果选人标准由他来定:体育、动手,和写不进说明书的知识


除了高考,他会加三样。第一是体育:让人在虚拟环境里试错,以为能进球却没进,以为能撑到最后却被绝杀,练的是抗打击能力,而“真实的人生,失败才是常规要面对的事情”。他顺带提了一句,清华的校训是“无体育不清华”。


第二是动手。北大物理系默认“搞理论的比搞实验的高级”,到了牛津,给他开的第一门课是精工。动手让你从基础上知道东西怎么造出来,也能真解决问题——“物理真正成了物理”。而且在车间里不能分心,一两个小时高度专注之后,“你的内心会特别的爽、平静”。可我们的教材和考试都在训练脑,没有训练手的环节。


第三是默会知识。老师傅手把手教,那是经验,“他没法把它写成说明书”,在沟通的过程里经验就传到你身上,东西就做出来了。“这也是我们现在跟AI的差别。”


关于选择,他说得近乎粗暴:“你要告诉自己,怎么选都是错的,关键是怎么将错就错。”上帝视角不存在,你永远选不中那个天生就对的选项。李飞飞二十多年前在牛津做计算机,在当时物理系看来那是“大家都认为已经死掉的方向”,后来她干成了一个时代。


那焦虑从哪来?“现在媒体最大的问题就是制造焦虑”,而在AI的帮助下,短视频是算法规划好的推送,目的是让大脑时刻停不下来,“所以人会特别的累”。人是需要休息的,休息好了才会产生足够多的联想——“这些联想才是创造力的来源”。他的解法很小:睡前把手机放到客厅充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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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访谈视频截图


到了没有考核的阶段,他想的是更大的事:回到月球,把它变成地球的工业伴星。两万平方公里的太阳能电站就够全地球的能耗,多余的电用激光打回地球,三个环节都验证过,“只是成本”。卡点是什么?“没卡点,干就是了。”在他眼里那不是物理困难,是工程问题。


整场对话没有给出一份“该怎么活”的清单,更像一次校准:技术是中性的,分配方式才决定它把你推向自由还是内卷;焦虑不全是你自己的问题,它是安全感缺口和算法推送的合谋;AI越把标准化的活干完,那些说不清、写不进说明书、必须亲手练出来的东西就越值钱。他也没有劝人躺平,只是把问题换了个问法:与其问“怎么才不掉队”,不如问“我的花期是什么时候”。


访谈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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